姨娘心里七上八下的。
当年在尚书府当差时就听老嬷嬷们念叨过,宫里主子脾气一个比一个怪。
“姨娘,您别瞎操心。明儿一早,我就去见小公主。这事,她准能办妥。”
姨娘愣了一下,眉心拧成个疙瘩,小声嘀咕。
“可……那小公主不是才刚会坐稳的小娃娃吗?她能点头敲板?”
“姨娘,您就放一百个心。人家看着奶气,脑子却灵光得很,做事也从不含糊。”
杨容璟自己头回见小公主时,也是半信半疑。
哪有个三岁娃能扛事的?
可偏偏就是这个小不点,真把姨娘从尚书府大门里接了出来。
他再不信,也得服气。
“您先歇着,身子虚,不能硬撑。”
可姨娘眼皮直跳,手揪着被角,嘴上不说,心里还怕得慌。
就怕夜里门一响,几个粗使婆子又冲进来把她拖回去。
杨容璟看得明白,轻轻拍拍她手背。
“姨娘,放心睡。这儿是皇宫,他们伸不了手。真敢来,算他们找死。”
这些年,娘俩都被折腾得没个人样。
姨娘尤其瘦,咳嗽一声像要散架。
杨容璟不知求了多少回夫人请个大夫瞧瞧。
结果人家眼皮都不抬。
“她配喝药?熬碗姜汤都嫌费柴。”
他只好悄悄攒几文钱,买点陈年艾叶、黄芪根,蹲灶台边守着小砂锅,一遍遍熬,吹凉了再端过去喂姨娘一口一口喝下去。
直到听着姨娘呼吸匀了。
他才靠着门框,长长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杨容璟就跟在小太监后头,穿过几道宫门,到了平阳宫。
小太监脚步不停,低头引路。
杨容璟始终落后半步。
余妱正坐在软墩上,捧着小瓷碗,小口小口喝米糊,娘亲余歆玥在一旁替她擦嘴角。
通报的太监刚张嘴,皇后就皱了眉。
“这才刚卯时,谁这么早就来扰妱儿?”
话音未落,她已将手中紫檀木梳搁在妆台镜前。
余妱把小勺往碗里一搁,仰起脸,声音软乎乎的。
“娘亲,杨容璟肯定有急事找妱妱,让他进来嘛~”
余歆玥一听闺女开口,脸上立马松了劲儿,点点头,朝太监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