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星山脉深处。
雪花飘舞之中,三道流光快掠过。
山势愈险峻,巨峰如剑,刺破铅灰色的天穹,陡峭的崖壁上挂着巨大冰棱,在昏暗天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
狂风卷着雪沫,在山谷间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下方林海雪原之中,时而可见巨大的兽影掠过,或传来令人心悸的低吼。
百里之外,已是人迹罕至的蛮荒之地,灵气紊乱,透着原始的凶险气息。
陈望目光灼灼,暗暗记着路线。
经过一处陡峭如刀削的巨崖时,一瞥之下,似乎看到山腰有一个方形洞口,洞口似有微光闪烁,隐约看到人影晃动。
“停一下!”
陈望高声呼叫,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但以金丹长老之能,足以能听见。
可是前方两道遁光恍若未闻,直到飞出数里,才将度降了下来。等到月影飞近,金元子才回头问:“掌门,你刚才有在喊话吗?”
“刚才半山腰处有个山洞?似乎还有人住在哪里,那是什么地方?”
金元子道:“掌门怕是看错了罢。这沉星山脉深处,除了妖兽,哪来的人迹?”
陈望笑了笑:“我确实看到的。”
金元子想了想,哦了一声:“掌门看到的或许是宗门的中转站兼仓库吧,早年运输队会在那里休息或调货,应该废弃很久了吧,算不得什么紧要之处。”
“噢,原来如此。”
待金元子和史长老再度飞出一段距离,月影梭内的赵松这才低声道:“掌门,我也看到那个山洞了,也看到似乎有人影在动。”
陈望微微一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小子,多听少说话,明白不?”
半个时辰后。
史重当先按下遁光,落在一处被厚厚积雪覆盖、显得颇为荒凉的山谷中。
金元子也随之落下。
“掌门,到了。”
史重指着前方一个被冰雪半封的矿洞入口,“就是这里。那处小支脉的入口。”
陈望收了飞舟,带着赵松踏雪上前。
矿洞入口处积雪深厚,只有几串新鲜的脚印通往洞内又返回,显然是近期有人进出。
洞口散落着一些灰扑扑、灵气微弱的矿石碎屑,品质普通。洞内深处隐约有开采声传来,但断断续续,并不密集。
洞口附近堆着些废弃的、锈迹斑斑的工具,以及几辆样式古旧、已然损坏的“灵枢矿车”——形如扁平甲虫,腹部有装载空间,依靠灵石提供动力——半埋在雪中。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确实是一个正在开采、但规模极小、效率低下的矿点。
陈望心生疑窦。
内门三殿均有弟子外出采矿,与眼前这半废弃的景象,似乎对不上。
他怀疑,金、史二人故意带他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废弃点,而非真正的“支脉”。
他捡起脚边一块暗淡的矿石,掂了掂,感叹道:“果然只是普通玄铁矿,灵气稀薄。看来宗门收入,确实艰难。”
金元子叹息一声,点头道:“是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维持宗门运转,不易啊。”
陈望将矿石随手丢掉,拍了拍手上的雪尘,仿佛漫不经心地道:“主矿脉遗址……离此不远吧?来都来了,不如也去瞧瞧。”
史重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粗声道:“主脉?那里早已枯竭废弃,荒山野洞罢了!而且那里如今妖兽横行,不乏丹级存在,凶险得很!掌门千金之躯,何必去冒这个险?”
陈望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我一个筑基修士都不怕,史长老身为金丹真人,反倒怕了?”
史重被噎了一下,脸色更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烦躁:“掌门!话不是这么说!老夫是担心你的安危!
“你若在这深山老林里有个闪失,哪怕只是蹭破点皮,别人还当我们故意带你来这险地,谋害掌门呢!这可担待不起!”
陈望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冷:“史长老多虑了。宗门十一位金丹长老,若谁想谋害陈某,恐怕早就出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金元子和史重,“只怕……你们也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样的南荒傻瓜,来接这烫手山芋吧?”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安静。
风雪声似乎都小了下去。
金元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史重则是瞪大眼睛,虬髯微颤,显然没料到陈望会如此直白地点破这层尴尬的现实。
赵松在后面双腿软,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