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太可爱了。”她说。“那是你没见识过她闹腾的时候。”“我觉得很好啊,家里很热闹,很幸福。”
时间不早,我起身准备离开。
“明天我来接你,去我家吃饭。”我说。
“啊?”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去……去你家?”“嗯,我妈说一定要请你来家里坐坐。别怕,他们都很喜欢你。”“……好吧。”她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第二天中午,我带许清禾回家。
她明显精心打扮过,穿了一件更正式些的米白色羊毛连衣裙,外搭浅灰色大衣,头梳成温婉的半披,化了精致的淡妆,手里提着给我家人准备的礼物——给我爸的是一方不错的砚台,给我妈的是一条真丝围巾,给既白和芊芊的则是蓉城特色的点心和一套文具。
开门的是芊芊,一看见许清禾就扑上来“嫂子!你来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笑开了花“这就是清禾吧?哎哟,真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我爸坐在客厅沙上看报纸,闻声也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许清禾几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欢迎欢迎,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既白也站起来,礼貌地点头“许姐姐好。”
许清禾有些拘谨,但举止大方得体,一一问好,送上礼物。
我妈接过围巾,喜欢得不得了,立刻围上照镜子。
我爸摩挲着那方砚台,连连点头“好东西,小姑娘有心了。”
午饭非常丰盛。我妈使出了看家本领,摆了满满一桌子。饭桌上,她热情地给许清禾夹菜。
“清禾啊,听既明说你是蓉城人?能吃辣吗?尝尝这个辣子鸡!”“家里父母都还好吧?做什么工作的?”“学艺术史?这个专业好啊,有气质!以后有什么打算?”
许清禾一一回答,不卑不亢,语气温柔又有条理。
说到父母是大学老师时,我爸点了点头。
说到未来想继续深造或者从事相关工作时,我妈笑着说“有想法就好!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既白偶尔插句话,问几句关于大学专业选择的问题。芊芊则全程粘着许清禾,不停地“嫂子”“嫂子”叫,把我小时候的糗事又抖搂出来几件。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许清禾最初的紧张慢慢消散了,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吃完饭,我妈拉着许清禾在客厅说话,我爸把我叫到书房。
“这姑娘不错。”我爸点了支烟,“落落大方,有教养,不像有些女孩子咋咋呼呼的。眼神也干净。”
“嗯。”我点头,心想“咋咋呼呼的不是在说芊芊吗?”
“好好对人家。”他看着我,“别学你爹我,年轻时候光顾着赚钱,亏欠你妈不少。感情这事,认真了就得负责。”
“知道。”
“钱够用吗?”他话锋一转,“谈恋爱开销大,别亏待了人家姑娘。该花的花,但别乱花。”
“够,我平时也不怎么花钱。”
从书房出来,看见芊芊正扒在许清禾耳边说悄悄话,两人笑成一团。既白在一边泡茶,手法娴熟。
下午,我们又陪许清禾在附近逛了逛。渝城的冬天总是阴蒙蒙的,但那天居然出了点太阳。阳光稀薄地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晚上,许清禾坐高铁回蓉城。
站台上,她抱着我,脸埋在我胸口。
“你家人真好。”她闷闷地说。“他们很喜欢你。”“嗯。”“开学见。”“开学见。”
火车开动了。她趴在车窗边朝我挥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隧道里。
回到家,芊芊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
“哥!你一定要把嫂子娶回来!”她信誓旦旦,“不然我就把你小学尿床的事告诉她!还有你初中写错情书的事!还有你高中……”
“行了行了!”我捂住她的嘴,“知道了!话说你不是都告诉她了吗?”
她扒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嫂子真的好漂亮,好温柔!比我那些同学强多了!哥,你眼光不错嘛!”
我揉乱她的头“现在不说”狐狸精“了?”
“那是我年少无知!”她理直气壮。
寒假剩下的日子,在想念和期待中过得飞快。
我和许清禾每天视频,有时候就是开着摄像头各做各的事。
她看书,我打游戏。
她画画,我看电影。
偶尔抬头说两句话,看到对方的脸,就觉得心安。
开学前一周,她给我了张照片。是她新画的一幅素描,画的是我们上次在江边晒太阳时,我靠在栏杆上侧脸看她的样子。
画得很传神,连我那天穿的夹克褶皱都细细描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