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苦吗?苦。
大冬天练马步冷风灌脖子,夏天拉弓晒得胳膊褪皮,摔跤磕破膝盖那是家常便饭。
可她姜舒琰是那种怕吃苦的人吗?她根本不在乎苦不苦!
她在乎的是凭什么她想吃苦还没有资格!
大靖尚武是尚武,可尚武和女子没什么关系。
公主的教养遵循惯例,读书识字、研习礼仪、琴棋书画、女红持家,安稳端庄、贤淑温婉,便是最好。
可如今姜天启偏偏成了那个特例——皇上亲自批准的、亲自安排老师的、每天过问进度的。
谁看了不眼热?
更可气的是,不想学和不能学完全是两码事。
她姜舒琰不想学那是她自己的事,可父皇连你想不想学都没问过她一句,直接默认其他公主不需要。
而姜天启那边,父皇恨不得把最好的一切都塞到她手里。
为什么?
就因为她娘亲是云渺?
七公主一想到这儿,指甲就掐进了掌心。
她忍不住一遍遍回想从前。
从前母妃高居贵妃之位,宠冠六宫。
父皇经常留宿永宁宫,三天两头过来探望她和五哥,赏赐从不间断,兄妹二人风光无限、人人追捧。
可就因为那个早逝的云皇贵妃!
一场构陷、一朝落败,母妃跌落尘埃、常年禁足,昔日热闹繁华的永宁宫,彻底沦为无人问津的冷宫。
这些年父皇从未踏足过,她只有在逢年过节的宫宴上才能远远看上父皇一眼。
而姜天启呢?从小被父皇带到身边亲自抚养,亲自启蒙,上书房的老师都是朝中重臣!连学个武都有霍将军亲自教!
凭什么?她姜天启有什么好?一个娘死了没人要的孤女,也配让父皇天天捧在手心里?凭什么她就能上武学课?凭什么父皇就只偏心她一个?
七公主越想越气,霍地站了起来,往外走。
公主?您去哪儿?身后的宫女赶紧跟上。
去练武场看看。七公主咬着后槽牙说,五哥今儿在那儿练弓,我去瞧瞧他。
她步子走得又急又重,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噔噔直响。
一路上路过的宫人见了她纷纷低头行礼,可谁都能看出来,七公主今天心情不好,千万别惹。
练武场上这会儿正热闹着。
五皇子站在靶位前拉弓瞄准,他今年十四岁,身量已经拔了个头,眉眼间有几分柳嫔年轻时的影子,算得上端正俊朗,只是眉宇间总带着一股不耐。
旁边八皇子站在树荫底下喝水歇气,晒得脑门上一层薄汗,拿着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正好瞧见七公主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哎?七妹?八皇子刚要打招呼,就看见七公主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打算先观望观望再说。
五哥!
五皇子放下弓回头,看见自家妹妹来了,脸色缓了缓:小七?你怎么来了?
七公主往他跟前一站,先是扫了一圈练武场,目光掠过靶位、兵器架、练功桩,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姜天启正在练马步,小身板绷得笔直,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旁边的伴读陪着一起扎着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