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医院急诊部通道外,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帝嬛嬛和魂不守舍的帝凌晨急匆匆赶到时,急救室门前的走廊上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明家老爷子拄着拐杖,眉头紧锁;明夫人两口子脸上写满担忧;帝家长女帝扶桑和丈夫、次女帝茯苓和丈夫也都到了,个个神色焦急,低声交谈着。
“妈!”
“妈!”
帝扶桑和帝茯苓看到母亲,立刻迎了上来。
明夫人也快步上前,拉住帝嬛嬛冰凉的手,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嬛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家……怎么会突然这么大的难?你爸他听了几句闲话,就……”她看了眼紧闭的急救室大门,满是不解和忧虑。
帝嬛嬛脸色苍白,眼下的青黑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她看着亲家母关切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周围竖起耳朵的其他人,还有那个缩在后面、面无人色的帝凌晨,只觉得满心苦涩和疲惫,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明夫人见她这副模样,当下也不便再追问,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慰。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大约二十分钟后,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生走了出来。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大夫,我爸怎么样?”帝嬛嬛抢先问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严肃:“病人是突性的气急攻心,血压骤升,导致暂时性昏厥。我们已经进行了紧急处理,目前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但颅内血压还需要密切观察。切记,病人年纪大了,心脏和脑血管都比较脆弱,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再让他受到强烈的情绪刺激,无论是大喜还是大悲,都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听到这话,众人心头都是一沉。
很快,戴着氧气面罩、仍在昏睡中的帝老爷子被护士推了出来,转往顶层的病房。
在病房安顿好,看着监测仪器上平稳跳动的曲线,帝嬛嬛强打精神,转向一直陪着守候的明家人:“明叔,明姐姐,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还让你们跟着担惊受怕。老爷子现在已经稳定了,有扶桑、茯苓他们在这里轮流照看就行。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她又看向明夫人的两个儿子,“你们兄弟俩也回吧,家里孩子还小,别都耗在这里。”
明老爷子知道这是帝家的家事,便点点头:“行,那我们先回去。嬛嬛,你也注意身体,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妈,那我们走了,有什么事让扶桑茯苓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明家兄弟也说道。
“好,都回吧,路上小心。”帝嬛嬛勉强笑了笑,然后看向一直低着头、仿佛隐形人般的帝凌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凌晨,你去送送。”
帝凌晨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送客。
病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高级病房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出规律的、轻微的滴答声。
帝嬛嬛走到病床边,看着父亲紧闭的双眼和衰弱的容颜,再想起短短半天内蒸的数十亿资产和傅家那毫不留情的狠辣手段,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心累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挺直的背脊终于难以维持,微微佝偻了下去。帝家的天,是真的要塌了,而捅破这天的人,一个是她从小捧在手心上的的女儿,一个是她的养子。
与帝都医院沉重气氛截然相反,此刻在地球的另一端,正是万籁俱寂的深夜。
海外别墅区相邻的那片茂密树林里,光线几乎被浓密的树冠完全吞噬,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
空气潮湿微凉,混杂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间或传来几声不知名夜虫的鸣叫,更衬得周遭环境幽深静谧。
傅枭和沈倾倾蹲在一处灌木丛后的阴影里,两人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
傅枭身形挺拔,即便在黑暗中,也像一柄收敛了锋芒的利刃,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别墅轮廓,沈倾倾挨在他身边。
他们身后,散布在树林不同位置的,是枭十、十一、十三以及其他十几名亲卫,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磐石,悄无声息,只有偶尔调整姿势时,衣料摩擦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树林边缘、正对着目标别墅的方向。
枭一和枭二,潜行侦查的两人,如同真正的影子,在二十分钟前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潜入别墅区内部,进行侦察。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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