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史的笑声渐弱,瓷瓶从他手中滑落,摔碎在地上。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嘴里却涌出一口黑血,眼帘渐渐闭上。
寒统领静静看着,直到白长史彻底没了气息,才缓步走了出去。
而内院,白夫人端坐在梳妆台前,穿着一身素色襦裙,髻梳得一丝不苟。
铜镜里映出一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屋里安静极了,只她一人。
院内的嬷嬷、婢女们,今日一早,便被她放了契书,让她们归家。
身后房门打开,白夫人没有回头,看着铜镜,缓缓走入一人,站在身后。
她放下梳子,轻声问道。
“我家大人可是走了?”
“走了。”
寒统领声音平淡,走到她身旁,把瓷瓶放在梳妆台上。
“需要帮忙吗?”
白夫人摇摇头,缓缓伸手握着瓷瓶,拔开塞子,眼神略有怔愣,随即仰头饮尽。
不多言,且动作从容。
她将瓷瓶轻轻放回妆台,起身走到床榻边,抬头看向寒统领。
“不知可否先出去。”
寒统领扯了扯嘴角,耸了耸肩,转身出了房门。
待他出去后,白夫人缓缓躺下,双手交叠置于小腹上,缓缓闭上眼。
寒统领根据药效算好时间,推开门走到床榻前,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气息已绝,这才转身退出。
离开白府时,已是过了三更。
他身形轻盈、迅捷,穿梭于杭州城巷道之间,刻意绕了几条远路,以摆脱可能的敌人。
经过数次探查,再三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动静,也无人跟踪。
这才折回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这是他们此行在杭州的临时住所之一,只有几人知晓。
从翻高墙越下,穿过前庭。
正屋门虚掩着,透出一点烛光。
寒统领推门而入。
屋内,墨影正坐在桌边,手中把玩着一柄匕。
刀刃映着烛火,泛着森森寒光。
听见动静,他抬头,唇角勾起。
“情况如何?”
“都送上路了。”
寒霜走到他对面,掀袍坐下,端起桌几上已然凉透的茶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倒是自觉,没费什么功夫。”
“白进毕竟是主上当年亲自放下的心腹,对主上绝对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