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魔道老者率先对视其余三人,眼底皆是不约而同的退意,暗中以神魂传音互通心意,四人几乎同一时刻转身,打算遁逃,只求保全自身性命。
书灵歌眸光微寒,岂会放任这群恶徒安然离去?
心念一动,身后书山学海异象骤然扩张,无边白色灵光如巨大牢笼翻涌包裹,不等四人身法完全催动,四道身影便被强行拉扯,挪移进书山学海构筑的独立领域之中。
一踏入这片儒道异象领域,四名魔道修士浑身经脉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刺痛。
周遭每一缕空气都充盈着精纯至极的浩然正气,天生克制一切魔道、阴邪、亡魂术法。
老者手中的万魂幡疯狂震颤,幡内无数怨魂凄厉哀嚎,接触到灵光便飞消融。
中年男子体外的白骨魔神身躯不断剥落骨屑,魔火飞黯淡。
那四张人皮傀儡体表不断冒出黑烟,歹毒的画皮邪气被层层净化,迅失去活性。
纵使双方修为相差整整两个大境界,书灵歌仅仅第三境,四人皆是第五境,可浩然之气乃是阴邪克星,境界差距带来的压制力,竟被这份天生克制之力大幅抹平。
四人慌忙齐齐运转自身功法,漆黑魔气、蚀骨毒雾疯狂从体内喷涌而出,试图冲刷周遭浩然之气,冲破书山学海的禁锢牢笼。
可魔气刚一扩散,便被漫天书卷迸的白光吞噬消融,连半步都无法向外踏出。
“一起合力轰击领域屏障!”中年男子咬牙嘶吼,全身魔骨咔咔作响,催动十数道骨矛疯狂轰击四周书山灵光。
老者摇动万魂幡,万千怨魂凝聚成漆黑巨爪,狠狠拍向学海光幕。
画皮女修士操控残存人皮傀儡,释放灵技不断攻击屏障,四人倾尽一身修为联手猛攻,领域光幕却只泛起层层涟漪,不见丝毫裂痕。
书灵歌立于领域之外,指尖引动本命灵器无字天书。
古朴书页凌空舒展,海量融合儒、释、道正统经文的白色字迹盘旋汇聚,天书灵光凝出一道身形挺拔、白衣胜雪的书灵歌虚影。
书灵歌虚影口诵万古经文,洪亮庄重的诵读之声响彻整片书山学海,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四名魔道修士神魂之上。
经文声波穿透魔气防护,直刺识海,四名修士只觉脑袋剧痛欲裂,神魂如同被万千书卷碾压,体内流转的魔道灵力紊乱逆行,气血翻涌不止,口中接连喷出乌黑夹杂血丝的鲜血。
他们赖以傍身的魔功、邪器尽数被经文道韵压制,一身第五境的雄厚修为十成之中竟挥不出三成,浑身酸软无力。
他们每一次运转功法,都要承受浩然之气侵蚀肉身神魂的剧痛,进退两难,逃无可逃,攻无可破,彻底陷入绝境。
身后一众百花道兵望着眼前震撼景象,心中惶恐尽数消散,望着前面的书灵歌,眼底满是敬畏。
同一时间,万灵城天宫最高处的摘星楼内,秦渊携云烟、镜云灵等一众器灵看向观天镜。
镜中清晰投射出城郊书山学海异象困住四名修士的完整画面,众人神色淡然,无半分慌乱。
此事秦渊心中早有预判,这群暗中蛰伏的邪修行踪、乃至他们耗费精血布设隐匿封灵大阵的全过程,都一清二楚。
整个万灵城,任何阴邪异动、暗中谋划都无所遁形。
秦渊方才故意按兵不动,未曾提前出手打断,本意便是放长线钓大鱼,借着伏击书灵歌这件事,引出潜藏在万灵城所有敌人,一网打尽。
从邪修悄然潜伏山林,到骤然难围攻书灵歌,全程都被观天镜完整播放,秦渊一行人自始至终静静旁观,没有半分驰援的举动。
他对书灵歌的真实战力心知肚明,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器灵无一不是冠绝一方的绝世天骄,越阶对敌本就是常态。
寻常同境修士根本难以抗衡。
更何况书灵歌专修的浩然正气,天生便是魔道、邪祟、魂道功法的死对头,克制之力得天独厚。
区区四名第五境魔修,根本奈何不了她。
一旁钱嫣然望着镜中不断受经文折磨、苦苦挣扎的四人,轻声开口道:“这些魔道、邪道修士依靠杀戮掠夺便能快提升修为,进阶度远正道修士,行事又不择手段,可几十万年以来,始终无法撼动仙朝的根基。”
秦渊目光依旧落在观天镜内,缓缓开口道:“仙朝朝堂官员、各州府城主,十有八九皆修儒道。
儒道修行,从来不是舞文弄墨、提笔作诗便可增长修为。
真正的浩然之气,来源分两处,其一研读古今圣贤经文,从中参悟天地正道,滋养神魂。
其二治理一方疆土,庇护凡人,积攒万民感恩心念,万民念力汇聚,浩然之气便会水涨船高。”
他顿了顿,继续细说儒道的独特之处:“世间绝大多数修行法门,都极为看重灵根,灵根低劣者,修行寸步难行,终生难登高处。
可儒道截然不同,从不拘泥灵根优劣,评判儒道修士潜力的唯一标准,是心性天赋。
心怀苍生、恪守正道者,哪怕无下品灵根,亦可养出浑厚浩然气。
一心自私、贪婪残暴之辈,纵使天生顶级灵根,也永远无法成为大儒。”
镜云灵轻轻点头,补充道:“魔道靠杀戮掠夺变强,力量来得快捷,却每一次行凶都会积攒无尽业障,神魂常年被阴邪浊气侵蚀,修为越高,心魔越重,极易走火入魔自毁道基。
可儒道修士守护一方,吸纳纯净的万民善念,道心稳固,修为越是深厚,护身正气越是磅礴,仙朝依靠无数儒道官员镇守各州,根基自然牢不可破。”
云烟轻抚腰间气运鼎,柔和出声:“更何况浩然之气专克一切阴邪魔道,但凡魔修作乱,遇上修行儒道的官员,修为再高都会被天然压制,同等境界之下根本没有胜算,这便是仙朝能长久安稳的根本依仗。”
几人交谈间,观天镜里的战局还在持续,四名第五境魔修困在书山学海领域之中,被书灵歌虚影的经文持续冲刷,魔气不断溃散,一身修为节节跌落,早已无力反抗。
秦渊淡淡抬眼,对着身侧待命的狐媚影吩咐一句:“等灵歌收拾妥当,你前去清理战场,收缴所有灵器,修士尸身悬挂城门示众,以儆效尤。”
狐媚影躬身领命,静静立于一旁等候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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