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再趁机说服他,让他暂时认祖归宗。这样才有钱给我请大夫看病。”
裴理霖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好!这个办法好!”
他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光儿那么孝顺,必定是不忍心看着你受苦。”
周微怜点点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是啊,她那儿子,最是心软。
小时候她生病,他能整夜整夜守在床边,给她端水喂药。
若是她眼睛瞎了,他怎么可能不管?
只要他来了,她就有办法让他留下来。
周微怜靠在床头,看着头顶的帐幔。
儿子,你别怪娘。
娘都是为了你好。
等你当了官,享受了荣华富贵,就知道娘做得对了。
…
京城东街,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支秃了毛的毛笔,一叠泛黄的宣纸。
周沛光坐在桌前,低着头,认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面前排着几个人,都是等着写信的百姓。
他的字写得好,又快又工整,收的银子又少,所以生意还不错。
写完最后一封,他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酸的脖子。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面前的谢扶光。
周沛光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
“世子寻我何事?”他问,语气平静。
谢扶光看着他,没有绕弯子。
“我想跟你谈谈。”
周沛光没有动。
“世子何等尊贵的身份,哪里来的商量?应该是有何吩咐才对。”
谢扶光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赏。
“你眼下是裴老将军的孙子,日后很有可能继承裴家的一切,自然配得上商量二字。春闱若是中榜,更是前途无量。”
周沛光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低下头,把桌上的纸一张张铺好。
“裴家眼下的所有荣耀,都是裴将军一刀一枪争回来的,”他说,语气淡淡的,“我有什么脸去继承?”
谢扶光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沛光没有看他,继续说下去。
“我打听过了。当初父亲离开之后,裴家地位岌岌可危。是裴将军在边疆守着,打了七八年的仗,用命换来的军功,才换来如今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