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胎落定,金光消散,任未央只觉自己与问天刀之间的联系,又紧密了几分,周身的灵力流转,也更为顺畅。
这般结果,倒也合了她的心意。
待一切尘埃落定,任未央再次抬眸,看向依旧处于怔愣中的孔垂光,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提醒:“五师兄,你可还记得,要遵守我们的赌注。”
“小师妹你……”
孔垂光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任未央,依旧觉得像做梦一般,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不知从何说起。
“五师兄,我曾说过,我不信命。”
任未央的目光灼灼,落在孔垂光的脸上,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纵使上天要我任未央死,我也要拼尽全力,把我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孔垂光的身子微微一颤,嘴唇动了动,却依旧说不出话。
“当年你的好友因背叛你而被打死,那是他自己作茧自缚,咎由自取,本就不配为你的好友。
你的父母会因一时执念疯,想要杀你,那是他们对你的爱,抵不过心中的执念,并非因你的预知而起。”
任未央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诛心,却又句句属实,“这世间的一切,皆有其定数,你的能力,只是让你提前看到了某些片段,而非你的预知,推动了这一切的生。”
她说话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道被推着缓缓走来的身影。
万宝楼楼主依旧坐在轮椅上,由下属推着,朝着这边走来,周身的空间,隐隐泛起涟漪,显然是被他以大神通封锁了。
又是如此。
每次相见,必是算计,必是封锁空间,这人总爱做些藏头露尾的事,实在令人厌烦。
任未央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是对着孔垂光,可话里的内容,却意有所指,字字句句,都是说给那走来的万宝楼楼主听:“五师兄呀,我倒想告诉你,这所谓的预知卜算一道,远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天机不可泄露,并非虚言,所以你所看到的画面,从来都是残缺的,不完整的。
而你看到之后,要么束手无策,不作为,要么便不择手段,想要强行阻拦,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正是你的这些举动,才成了推动那些预知画面成真的推手!”
孔垂光愣愣地听着,任未央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让他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了几分。
他从未想过,预知这回事,竟还有这般说法。
而这番话,落在万宝楼楼主的耳中,更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本就因多次卜算天机,透支生命,此刻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阁主!”推着轮椅的下属大惊失色,连忙想要扶着他,“我们快回万宝楼,寻丹修医治!”
“无碍。”万宝楼楼主抬手,摆了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推我过去。”
下属满心不愿,却不敢违抗阁主的命令,只能咬着牙,推着轮椅,缓缓走到了任未央的面前。
任未央看着眼前咳血的万宝楼楼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每次见这位楼主,不是在卜算,就是在吐血,真不知道他这般透支生命,还能撑多久,何时才会油尽灯枯。
她故意抬高了声音,依旧是对着孔垂光说话,可目光却直直的落在万宝楼楼主的身上,语气满是讽刺:“五师兄呀,你可千万别学这位万宝楼阁主。
听说这位阁主,年纪尚轻,便已执掌万宝楼,卜算之术冠绝九州,可他却偏偏不知足,自以为看破了天机,便肆意透支自己的生命,去窥探那些本不该窥探的东西。
你说他最后,能得到什么呢?他这般精于卜算,可曾看透,自己会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放肆!”推着轮椅的下属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厉声呵斥,眼中满是杀意,“区区一个小辈,也敢对阁主不敬!”
“闭嘴!”任未央冷冷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朝着那下属压去。
那下属不过堪堪初入金丹的修为,在任未央的煞气威压下,瞬间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敢再言语。
万宝楼楼主布下的空间屏障,将几人笼罩其中,外界的人,只能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却听不到他们的任何话语,也看不到这里的任何动静,仿佛他们几人,身处另一个独立的空间。
任未央对这位万宝楼楼主,半分尊重都无。
一次次的算计,一次次的将她推到风口浪尖,若不是她有前世的记忆,有泥胎的庇护,恐怕早已死在了他的算计之中。
她的心中,甚至藏着浓烈的杀心。
若是此刻的她,有与万宝楼楼主抗衡的实力,她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斩了这个屡次对她下手的人。
管他是为了人族,还是为了什么,伤她者,皆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