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指着地上的布包:“炸药,雷管,引信。越多越好,但要小包的,好藏。人手上,我要两个懂行的,会埋炸药,会算引信长短。胆子要大,嘴要严,万一被逮住,打死也不能说。”
金爷点头:“我手下有这样的人。”
茯苓继续说:“行动那天,我需要漕帮在外头闹出点动静。不用大,但要够乱。号在汉口的几个小据点,放把火,砸几块玻璃,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能调走多少人是多少人。”
金爷又点头:“这个容易。”
茯苓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教堂的样子,几条路,几个方向。
“爆炸以后,我会从这里出来。”她指了指教堂后头一条虚线,“这条暗沟通到江边,出口在这片芦苇荡里。金爷,您派人在那儿等我。等我上了船,就不用管我了。”
金爷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丫头,你告诉金爷,你这计划,有几分把握?”
茯苓想了想,说:“七分。”
金爷摇头:“你骗我。顶多五分。”
茯苓没说话。
金爷叹了口气,蹲下来,跟她平视。
“行。五分就五分。我金老五这辈子,赌过不少回,五分也能押。”他从怀里掏出烟袋,点上,吸了一口,“炸药明天夜里送到。人,我亲自挑,后天一早给你带过去。”
茯苓点点头。
金爷吸了几口烟,突然问:“丫头,你后不后悔?”
茯苓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走这条路。”金爷看着她,“二十出头,别人家的闺女,该嫁人了,该生孩子了,该过安生日子了。你呢?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现在还要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你后不后悔?”
茯苓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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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拍着木桩,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开口,声音很轻:
“金爷,我爹妈死得早,是姚慧姐把我捡回来的。她教我认字,教我做人,教我这世上不光有自己,还有别人。她说,人活着,总要有点念想。我的念想,就是让那些跟我一样没爹没妈的孩子,有一天能过上安生日子。”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金爷。
“我不后悔。”
金爷盯着她看了半天,把烟袋磕了磕,收起来。
“行。”他站起来,“那金爷陪你赌这一把。”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一把小手枪,沉甸甸的,枪把上缠着红绳。
“拿着。万一……万一跑不出来,给自己个痛快的。”
茯苓攥着那把枪,攥得手指白。
金爷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住,背对着她。
“丫头,你刚才说,你死了,他们才能活。可金爷告诉你,你活着,他们才有盼头。”
他没回头,大步走进夜色里。
茯苓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
江风更冷了。
她把那把枪别进腰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