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点头:“金爷怎么说?”
小山雀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递给她。打开,里头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就一行字,是金爷的笔迹:
“西门外,老地方,今晚子时。”
茯苓把纸条烧了,把钥匙攥在手心里。
小山雀看着她:“掌柜的,还有一封信,我没送出去。”
茯苓抬起头:“夜枭那封?”
小山雀点头:“他那儿出事了。昨天夜里,号的人去了军统站,说是例行检查,待了半宿。我没敢靠近。”
茯苓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本人呢?”
小山雀摇头:“不知道。”
茯苓把钥匙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晴是阴。
她想起李舟。想起他站在月光里,说,活下去。想起他转身走进夜色里,那些喊叫声和狗吠声追着他去。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那封信,烧了。”
小山雀愣了愣:“掌柜的——”
“烧了。”茯苓说,“他没收到,比收到更安全。”
小山雀点点头,从怀里摸出那封信,点根洋火,烧了。火苗跳了跳,纸灰落在地上,风一吹,散了。
小山雀走了以后,茯苓一直坐在黑暗里。
傍晚的时候,她又出去了一趟。
这回没走远,就在巷口转了一圈。卖油条的收摊了,剃头的也走了,街面上人少了很多。有几个穿黑衣服的在巷口站着,像是在等人。
她低着头,慢慢走回来,把门顶上。
天黑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把头重新挽了挽,对着破镜子照了照。镜子里那个人,她自己都快不认得了。
她把那支派克钢笔从口袋里摸出来,攥在手心里。
凉的。
她想起姚慧姐把这支笔交给她的时候,说,拿着它,别丢了。
她想起李舟,想起他说,活下去。
她把笔别进内衣口袋,最贴身的地方。
然后她拉开门,走进夜色里。
西门外的“老地方”,是一座废了的关帝庙。
她到的时候,金爷已经在那儿了。他坐在供桌上,抽着烟袋,看见她进来,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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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茯苓点点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金爷看着她,半天没说话。烟袋里的火星一明一灭,照出他的脸,皱纹很深,眼睛却很亮。
“你那封信,我看过了。”他说。
茯苓点头。
金爷把烟袋磕了磕,收起,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去送死?”
茯苓没说话。
金爷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低头看着她:“那教堂我去过。石头垒的,炸起来,一块砖就能砸死人。你埋炸药,点火,跑出来,得多少工夫?外头围着几十号人,你跑得掉?”
茯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金爷,我有我的路。”
金爷盯着她看了半天,慢慢摇了摇头。
“行。你是掌柜的,你说了算。”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她,“你要的东西,都在里头。雷管,炸药,引信。够你把那教堂炸塌三回。”
茯苓接过来,掂了掂,收进怀里。
金爷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把小手枪,塞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