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影佐打断他,“‘就像想用绳子拴住江水’。”
黑衣人低头:“听见了。”
“那你觉得,”影佐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我们能拴住江水吗?”
黑衣人没敢回答。
影佐也不需要答案。他转身走回茶楼,在楼梯口停住,看着地上那张照片——茯苓刚才没捡,甚至没多看一眼。
他弯腰拾起照片,指尖在女人模糊的身影上摩挲。
“查李舟。”他对黑衣人说,“查他的一切。家庭,朋友,在黄埔时的同学,在上海时的同事。每个人,每段关系,都查清楚。”
“您还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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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影佐把照片收进袖中,“她越表现得不在乎,越说明她在乎。只是她把这份在乎,藏在了很深的地方。”
他走上楼,木屐声在空荡的茶楼里回响。
“深到连她自己都以为,真的不在乎了。”
·
茯苓在雨里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堵死墙,堆着破木箱和废油桶。
她靠在湿漉漉的砖墙上,闭上眼,深呼吸。手在抖,伞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刚才的平静是装的。每一秒都是装的。
她怕。怕得要命。
怕李舟真的因为她出事,怕他被打上“通共”的标签,怕他被送进军统的刑讯室——那种地方,她听过太多传闻。
如果保护一个人的代价是牺牲另一个人,这算保护还是背叛?
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雾。巷口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茯苓睁开眼,手摸向旗袍侧缝的暗袋——那里有把小刀,江鸥给的,刃长三寸,够近身搏命。
脚步声近了。两个黑影出现在巷口,没打伞,戴斗笠,看不清脸。
“苏小姐。”其中一个开口,声音年轻,“江先生让我们来接你。”
茯苓没动。“暗号。”
“月落乌啼霜满天。”对方说。
“下句。”
“江枫渔火对愁眠。”
茯苓松了口气,手从暗袋移开。“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她在巷子里穿行。左拐,右拐,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一个半塌的棚屋。棚屋底下有暗门,通向地道。
地道里空气浑浊,有霉味。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亮光——是个地下密室,比江鸥那个大些,堆着物资箱。
江鸥坐在箱子上,手里摊着地图。看见茯苓进来,他抬头,脸色很难看。
“影佐拿李舟威胁你?”
茯苓点头,在对面箱子上坐下。有人递来干毛巾,她擦着头。
“你怎么应对的?”江鸥问。
“否认。完全否认。”
“他信了?”
“不好说。”茯苓把湿毛巾搭在箱沿,“但至少没当场翻脸。”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隐约的、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滴水声。
小周蹲在角落整理物资,动作很轻,但耳朵竖着。
“李舟那边,”江鸥终于说,“我们得做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