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告诉自己,这是交易。他救她一次,她还他一次,两清。但有些东西,清不了。
雨越下越大。江面上有艘小渔船在风浪里颠簸,船头的马灯晃得像要熄灭。
茯苓从怀里摸出那个小铁盒——江鸥给的,里面是氰化物胶囊。打开,胶丸在黑暗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吃下去,三十秒,一切都结束。影佐的算计,李舟的危险,组织的压力……都跟她无关了。
她捏起胶囊,举到嘴边。
然后停住。
江对岸突然亮起一束光,是探照灯,扫过江面,又灭掉。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规律地明灭。
摩斯码。短,长,短短。a。短,长,短。r。长,短,长。k。
ark。
方舟。
那是她和江鸥约定的最高级别警报:立即撤离,启动方舟计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把胶囊放回铁盒,扣紧。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疼。
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她转身,不再沿着江走,而是拐进一条通往城里的石板路。脚步很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经过一个巷口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确定是这条路?”
“情报说她会从江边回来……”
茯苓停住,屏息。声音很陌生,不是影佐的人——那些人受过训练,不会在这种距离还能被她听见。
军统?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后退,躲到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从缝隙看出去,巷子里有两个黑影,穿雨衣,看不清脸。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雨里反光——是枪。
不是影佐的风格。他抓人不用这么明显。
那会是谁?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开始往巷子深处走。脚步声在雨里很轻,但茯苓能听见。
等他们走远,她才从木箱后出来,选了另一条路。绕了三个街口,确认没人跟踪,才在一家已经打烊的米铺后门停下。
有节奏地敲了七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小周的脸露出来,眼睛通红。
“掌柜!你可算——”
“进去说。”茯苓闪身进去。
米铺里堆着麻袋,空气里有股陈米的味道。小周带她穿过店面,来到后面的小房间。江鸥坐在桌边,桌上摊着一张地图,用红蓝铅笔画满了标记。
“出事了。”江鸥没抬头,“李舟被盯上了。”
茯苓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影佐亲自下的令,监控级别提到最高。”江鸥终于抬起眼,看着她,“你怎么惹他了?”
“我没——”
“他从来不会为一个军统的人费这么大心思。”江鸥打断她,“除非,这个人跟他的重要目标有特殊关系。”
房间里的煤油灯晃了一下。米铺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闷闷的,像在给谁送葬。
“他拿李舟威胁我。”茯苓终于说,声音很轻,“在茶楼里。”
江鸥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双手撑着额头。
“我就知道。”他声音苦,“那次码头的事,李舟冒险给你递消息,我就觉得不对。军统的人,再怎么有良心,也不会为个共党冒杀头的风险。除非……”
他没说完。但茯苓懂。
除非不止是良心。
“现在怎么办?”小周问,声音颤,“李副处长那边,我们要不要通知?”
“不能通知。”江鸥说,“一通知,就等于告诉影佐,李舟确实跟我们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