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通往第五层的阶梯处,打斗声已经平息。
泠藏身在阶梯转角处,借着墙壁的阴影向外望去。前方的平台比下面几层都要宽阔,约莫十丈见方,此刻一片狼藉——地面上布满焦黑的痕迹、毒液腐蚀的坑洞、以及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七具尸体散落各处。
三具穿着烈阳宗赤红道袍,两人胸口被毒针刺穿,一人头颅不翼而飞;四具则是散修打扮,死状更惨,有的浑身溃烂,有的被火焰烧成焦炭。
平台的另一端,通往第五层的阶梯入口处,站着两个人。
正是青云宗那对男女弟子。
男弟子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剑身泛着清冷的寒光;女弟子则正在擦拭月华镜镜面上的污渍,动作从容不迫。两人衣衫略有凌乱,但气息平稳,显然刚才的战斗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压力。
“清理干净了。”男弟子收剑入鞘,声音冷漠。
女弟子点头:“烈阳宗的人不足为虑,倒是那几个独行散修,有个筑基中期的,费了些手脚。”
“无妨。第五层应该就是‘藏宝殿’了,堂主交代的东西很可能就在那里。”
“小心点,五毒门和天煞门的人还没露面,可能已经在上面了。”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便踏上阶梯,身影消失在螺旋通道中。
泠等了约莫二十息,确认没有埋伏,才悄然现身。
她走到一具烈阳宗弟子尸体旁,蹲下身检查。死者是个年轻男修,胸口有三根紫黑色的毒针,伤口周围已经溃烂黑,散出腥臭味——五毒门的手笔。
但致命伤却在后心——一道剑伤,精准地刺穿了心脏。剑痕细窄,边缘整齐,是青云宗的剑法。
“被两方夹击了。”泠判断。
她又查看了其他尸体。战斗显然很激烈,而且不止一轮。从痕迹看,烈阳宗和散修们先遭遇了五毒门的埋伏,中毒受伤后,又被赶来的青云宗弟子补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青云宗那两人,远比表面看起来更狠辣。
泠没有停留,快搜刮了尸体上有价值的东西——几瓶丹药、一些灵石、几件品质尚可的法器。不是她贪心,而是在这种地方,任何资源都可能成为保命的关键。
做完这些,她踏上通往第五层的阶梯。
这一次,阶梯格外漫长。走了约莫两百级,前方才出现光亮。
第五层的景象,让泠微微一愣。
这里不再是封闭的石室,而是一片……露天的宫殿废墟。
头顶是秘境特有的暗红色天空,微弱天光洒落,照亮了这片占地数亩的建筑群。虽然大部分宫殿已经倒塌,只剩下残垣断壁,但中央的主殿相对完好,飞檐斗拱依稀可见当年的辉煌。
主殿的大门半敞,门内隐约有七彩霞光透出。
而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有人在对峙。
泠立刻收敛全部气息,藏身在一处断墙后,只露出半只眼睛观察。
广场左侧,站着三个人——为的是五毒门蝎使墨毒针,他身后跟着两名炼气圆满的弟子,三人呈品字形站立,周身弥漫着淡淡的毒雾。
右侧则是青云宗那对男女弟子。男弟子长剑已出鞘,剑尖斜指地面;女弟子手持月华镜,镜面泛起清冷的光晕。
双方中间,约三丈处的地面上,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高约尺许,茎秆如玉,叶片如翡翠,顶端盛开着一朵碗口大小的莲花。莲花有七片花瓣,每一片颜色不同: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流转,散出柔和的七彩霞光,将周围三丈都映照得如梦似幻。
霞光中,有淡淡的异香弥漫,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七霞莲……”泠心中震撼。
这是炼制结丹期丹药“七彩凝元丹”的主材,在外界早已绝迹千年。一株成熟的七霞莲,价值连城,足以让金丹期修士为之疯狂。
难怪双方都红了眼。
对峙持续了约莫十息。
青云宗男弟子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五毒门的邪祟,也配觊觎此等天地灵物?”
墨毒针怪笑一声,声音如毒蛇吐信:“青云宗的娃娃,口气倒不小。这秘境里,可没人管你出身!拳头大才是道理!”
“那就试试。”男弟子长剑一振,剑身嗡鸣,凛冽的剑意直冲墨毒针。
墨毒针脸色一沉,双手从袖中伸出——那双手枯瘦如鸡爪,指甲呈紫黑色,此刻指尖有幽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