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为什么要借钱炒股?现在连底裤都要赔掉了!”
“交易所到底在做什么?就这样把我们晾在这里等死吗?”
“丑国股市都崩了,港岛能躲得过去?”
“明天茶餐厅、酒楼生意肯定差,唉不知道多少人要跳楼。”
话音散在湿冷的夜色里,与港岛千家万户的叹息混在一起,成为了这场灾难最普遍的注脚。
然而,与此形成刺眼反差的,是中环核心的恒隆银行总部。
这里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一份份厚重的股权抵押文件在律师与经理手中被飞审阅、签署、盖章。
走廊尽头的金库大门开合,源源不断的实体股票凭证被送入。
救命的贷款资金,也随着着一个个印章的落下,精准地划入一个个近乎干涸的企业账户。
市场的流通筹码,正在全社会恐慌的掩护下,被悄无声息地、大规模地冻结。
这一夜,有人在天台边缘徘徊,也有人在缔造暗河,试图将洪水引向他方。
港岛一处别墅里面,烟雾缭绕。
负责舆论攻势的矮个子男人放下电话,脸上得意的笑容有些僵硬。
“奇了怪了……按说谣言该酵了,但恒隆那边,一点水花都没有。我们的人汇报,下午的时候有好几个公司都过去存了上亿的存款。”
主位上的史密斯,正对着窗外璀璨的夜景摇晃着酒杯。
他闻言嗤笑一声,“西蒙,你太紧张了。一两家本地银行的小动作,能挡住太平洋的海啸?”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里尽是傲慢,“今天跑去恒隆抵押股票的,都是些开工厂、搞航运的老板。他们懂什么金融?不过是山穷水尽,拿最后一点家当去换续命钱罢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屋子的人,“这些人,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在驾驭趋势,而他们,只是趋势脚下即将被碾碎的沙砾。他们把股票锁进银行金库,正好!等明天开市,市场会现流通的股票更少,流动性更枯竭,跌起来只会更急、更狠。”
房间里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是啊,他们懂什么金融,不过是看到有得赚就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一家银行不足为惧,况且还停市了,等复市的时候,必将迎来更大的暴跌,我们到时候只管捡钱就行了。”
西蒙盯着屏幕上恒隆银行那反常的资金流入数据,眉头无法舒展。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如果……如果冻结股票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制造稀缺呢?
但这个念头太疯狂,太违背常识。
在全球股灾和港岛停市这两座大山面前,任何个人的反抗都像螳臂当车。
他摇了摇头,把疑虑和烟头一起摁灭在烟灰缸里。
史密斯说得对,也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周三上午九点,联交所布了港岛联合交易所关于暂定恢复市场交易的公告。
“本所于十月二十日宣布暂停交易,以处理市场急剧波动引的技术性积压,并保障所有参与者利益。经过紧急且积极的清理工作,相关结算与交收系统已取得实质性进展。为回应市场对恢复流动性的迫切需求,经与主要监管及市场机构审慎评估,现暂定于明日,即十月二十二日,恢复市场交易。本所将继续密切监察相关准备工作及外围市况。最终复市安排,请以明日开市前九时布的确认为准。”
在公告布的同时,一则小道消息,开始在几家与交易所清算系统关系最深的核心经纪商之间秘密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