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所有的怒火,都对准了田令侃!
是田令侃,在一开始就力荐苏家女为太子妃,是他口口声声说苏家门风清正,女子柔顺。
皇后本就知道,田令侃推荐苏家必有所图,无非是想安插一个易于控制的太子妃,好施加影响。
为了尽快定下婚事,稳固太子地位,只要那女子品性无亏,家世清白,她勉强容忍了,大不了日后她将太子妃带在身边多多教导提点。
可皇后万万没想到,这人选才刚刚议定,风声才放出去,八字都还没一撇,苏家就牵扯进了科举舞弊的丑闻里。
虽然只是“嫌疑”,但在这风口浪尖上,这嫌疑便是天大的污点,足以将太子也拖下水,背上一个识人不明,乃至纵容外戚不法的污名!
皇后在自己的寝宫中,气得几乎要将手中的茶盏捏碎。
她又急又怒,又心疼太子。
就因为田令侃的推荐,而让太子和皇家,陷入如此被动难堪的境地。
苏家的行为实在是愚蠢至极,皇后既担心太子的声誉因此受损,更忧虑这桩婚事无论是因此告吹,还是继续进行,都始终带着污点。
这对东宫未来的威信,将产生十分恶劣的影响,她不能容忍自己唯一嫡出的儿子,因为这种蠢事陷入被动。
刚为太子择定良缘,转眼间,亲家竟卷入这等丑闻。
就在皇帝即将作的前一瞬,田令侃已跪倒在地:“陛下息怒,奴婢罪该万死!”
他悔恨道:“当初陛下为太子殿下遴选妃嫔,奴婢斗胆,曾向陛下进言,言及苏翰林家世代书香,门风清正,其女温婉贤淑,或可匹配东宫。可奴婢万没想到,那苏家竟有如此不肖子弟,胆大包天,参与科场舞弊,玷污圣贤之道,更辜负陛下天恩!”
他重重叩,额前已见微红:“奴婢识人不明,举荐非人,以致今日令陛下震怒,令东宫蒙尘,此皆奴婢之过!奴婢愧对陛下信任,请陛下重重责罚,奴婢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姿态可谓低到了尘埃里。
田令侃将识人不明的罪责主动揽到自己身上,同时也是表态,一举划清他与科举舞弊案的界限,避免引火烧身。
皇帝脸上的怒色未消,但神情却和缓了些。
他也清楚,田令侃还不至于如此胆大包天,敢用苏家算计太子。
如果田令侃早知道这一点,最近他手下田党那些人也不会跳得那么欢,咬着科举案不放。
田令侃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这一丝松动,立刻趁热打铁,极为恳切地说道:“陛下,奴婢虽愚钝,但也知一事归一事。苏家子弟不肖,行此腌臜之事,是苏翰林门户不幸,家教有亏,自当按律严惩,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他先定下严惩的调子,表明立场,紧接着,他声音放缓,说道:“可苏氏女尚且年幼,此事实与她无关。陛下明鉴万里,若因族中不肖子弟之过,而牵连无辜弱女,乃至动摇东宫姻亲,恐非朝廷之福,亦非彰显陛下仁德公允之道。”
这是田令侃的第二步对策,将苏家个别人的罪行,与苏式女个人切割,强调弱女无辜不知情,将她塑造成需要保护的受害者,否则之前推荐她的田令侃成什么了?
而且这事儿,可不能处理得太过难堪。无论这亲事成不成,都关乎着东宫体面。
皇帝的眼神幽深了几分,似乎在权衡。
田令侃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该添最后一把柴:“陛下,奴婢实话实话,这科举舞弊年年皆有风声,为何偏在今年被揭出来,这时机之巧,证据之确,不免让人心生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