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空气中,只剩下硫星那如同神祇般,淡漠而又充满了绝对掌控力的气息,以及……那具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已经彻底死去的、曾经名为唐三的“作品”。
忽然,那如同蝶翼般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地、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曾闪烁过无尽仇恨、疯狂与偏执病态爱意的眼眸,缓缓地、迟滞地,睁开了。
一片空洞。
一片惘然。
他的眼神,就像是初生的婴儿,又像是刚刚从一场持续了万年的大梦中醒来的旅人,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陌生与疏离。
他的瞳孔无法聚焦,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片被阴云笼罩的、灰蒙蒙的天空。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数的、破碎的、充满了冲击性的记忆碎片,如同亿万块锋利的玻璃,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地搅动、碰撞、切割着。
有出身贱籍、不详女婴,年幼便被父母抛弃,与恶狗夺食……
也有身着薄纱,在无数男人贪婪的目光中,扭动着腰肢,献上媚舞的青楼花魁……
有被选为唐门圣女,学习种种“魔门淫技”,采补一位又一位同门师兄弟或正道“炉鼎”……
也有为了冲击更高境界,躺在九名长老身下,用自己身体的每一寸,去承欢、去双修的淫荡……
“啊?……”
一声痛苦的、压抑的呻吟,从唐三的喉咙深处溢出。
他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身体因为剧烈的精神冲击而蜷缩、颤抖起来。
一直维持的半淫魔化状态也极不稳定,眉心的三点印记和身上的魔纹不断闪灭。
那张本就美艳得非人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
属于“男性唐三”的、那份源于另一个世界的、坚韧不拔的灵魂,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抵抗。
但是,没有用。
硫星所编织的记忆,并非简单的覆盖,而是从根源上的、最彻底的污染与重塑。
它就像是最高明的病毒,已经与唐三的灵魂,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渐渐地,那份属于“男性唐三”的、充满了阳刚与傲骨的记忆碎片,开始变得模糊、暗淡,如同风中的残烛,被另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妖异、更加符合这具被改造过的“雌性”身体的记忆,无情地吞噬、同化。
混乱,在平息。
痛苦,在消退。
一种全新的、扭曲的“真实”,如同雨后的春笋,在他的灵魂废墟之上,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唐三那剧烈颤抖的身体,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他放开了抱住头颅的双手,那双空洞迷茫的眼眸,也开始重新聚焦。
只是,那眼神之中,原有的清冷、坚毅与仇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醒般的、带着几分慵懒与妩媚的……妖异光彩。
那不是属于前世“男性唐三”的坚韧复仇之光,也不是属于此世“雌堕男娘”的病娇疯狂之光。
那是…本属于虚构却在此刻化为真实的,“唐门圣女”的、妖冶而淫靡的…魅惑之光。
“我…想起来了…”
唐三喃喃自语,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清朗,而是变得又软又糯,带着一丝天然的、仿佛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娇媚。
那是一种,在风月场中浸淫多年,才能修炼出的、独属于顶级尤物的声线。
“我…是唐三…”
他缓缓地从地上坐起,天蓝色的长如同瀑布般,从他那光洁的香肩滑落。
“我是…唐门的…圣女…”
随着最后几个字的吐出,他那双蓝紫色的半魔化竖瞳之中,最后的一丝迷茫也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我认知!
是的,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从一个任人欺凌的贱籍女奴,一步步爬上花魁的宝座。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唐门长老看中,凭借【玄阴姹女体】的无上资质,一跃成为宗门圣女。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修炼【玄女功】,用自己的身体和媚术,将无数的师兄、长老玩弄于股掌之间,采补他们的修为,壮大自身。
最后,他也想起了自己……是如何“死”的。
在那场旨在冲击“九天玄女境”的、与九名长老一同进行的、极乐无上的淫戏中,因为承受不住那磅礴的阳气,最终……走火入魔,欲火焚身。
那么……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