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压到最低。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尾,所有人才瘫软般呼出一口气。
“操……”光头壮汉抹了把额头的汗,钢管“哐当”掉在地上,“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晚十一时三十五分|格林堡区交界处
范智帆转入一条相对整洁的街道。
这里已经接近中产阶级社区,路旁是整齐的联排别墅,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他打算从这里叫一辆加密网约车,绕路返回长岛。
但就在他拿出终端的刹那——
“范先生。”
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不是身后。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夜风本身在说话,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分辨不出源头。
范智帆的手指停在终端屏幕上方半厘米。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因为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全身的汗毛已经倒竖,脊椎传来针刺般的预警。这种危机感,比面对五个黑袍人时强烈十倍,甚至过了刚才那个暗红护目镜的领。
(范智帆内心:来了……真正的高手。)
他缓缓转身。
路灯下,约十五米外,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范智帆此刻才“看见”他。
那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布料在光线下泛着哑光质感。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陶瓷面具,没有任何花纹,只有眼部开孔后露出的——一片漆黑。不是戴了墨镜的漆黑,而是如同深渊般吞噬光线的纯粹黑暗。
面具男的身材修长挺拔,站姿随意,甚至有些慵懒地微微倚着灯柱。但范智帆能“感觉”到:这个人的每一寸肌肉都处于绝对的控制状态,可以在千分之一秒内爆出毁灭性的力量。
最诡异的是,范智帆的“场感”在触及对方时,如同石沉大海——不是被反弹,不是被抵消,而是如同触摸虚无。这个人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只是一个投射过来的幻影。
“夜色不错,”面具男开口,声音经过特殊处理,是一种中性、平滑、毫无起伏的电子音,“适合散步,也适合……谈生意。”
范智帆没有动。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但体内的血液流已经提升了o,所有感官调整至战斗峰值状态。
“我回家。”他开口,声音平淡如常,“你是要拦路?”
“不敢。”面具男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如同十八世纪的贵族,“只是受人所托,带一句话。”
“说。”
“我家主人让我转告范先生:若您选择投靠凯撒,还请您……重新考虑。”
范智帆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范智帆内心:冥王的人?不,不对。冥王行事风格更直接,不会派这种级别的使者来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而且这个人的气息……)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近乎狂妄的、带着讥诮的笑容。
“投靠凯撒?”范智帆重复这四个字,仿佛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你们的消息源,是不是该换一批了?”
面具男顿住了。虽然他的表情藏在面具后,但那一瞬间身体的微僵没有逃过范智帆的眼睛。
“范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范智帆向前踏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十二米——一个对于高手而言足以决定生死的临界距离,“如果冥王手下的人,连‘合作’和‘投靠’都分不清楚,那我觉得,他恐怕没资格坐在那张牌桌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面具男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经过电子处理,变成一串怪异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声响。
“原来如此。”他点头,姿态重新放松,“是我冒昧了。那么,范先生与凯撒,是合作关系?”
“你可以这么理解。”范智帆的灰蓝色瞳孔锁定面具男眼部那两片黑暗,“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也有一句话,麻烦带给你的主人。”
“请说。”
“想要合作,可以。但我需要知道‘钥匙’的全部信息——不是传闻,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可验证的情报。”范智帆一字一句,“这是入场券。没有这张票,所有谈话,免谈。”
面具男的身体再次僵住。
这一次,僵硬持续了整整五秒。
范智帆能感觉到,那两片黑暗之后的“目光”,正死死钉在自己脸上,试图从每一个微表情中挖掘出真实意图。
“钥匙……”面具男缓缓重复,“范先生果然触及核心了。我会转达。”
他微微颔,似乎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侧过头,用那种平淡无波的电子音补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个消息,算是……附赠的。”
“说。”
“小泉二次郎,”面具男吐出这个名字,“半小时前,死了。”
范智帆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