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澄清了关系(避开了情感核心,只强调“欣赏”和“庇护”),又扞卫了尊严(强调“自我认知”),还巧妙地将特蕾西定位为“外人”。
完美得无可挑剔。
特蕾西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地僵住了。
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震惊、意外,以及一丝极快的、被反将一军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评估的锐利光芒。
(特蕾西内心:好厉害的应对……滴水不漏,既维护了自己和范智帆的体面,又暗指我多管闲事。这不像三天前那个传闻中濒临崩溃的‘黑玫瑰’。范智帆对她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还是说,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她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画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细微沙沙声。
然后,特蕾西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容,少了几分刻意的温和,多了几分真实的、带着赞许的兴味。
“科赫小姐,”她缓缓说道,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尊重,“你让我刮目相看。”
她转过身,不再看画,而是望向窗外夜色中庭院里朦胧的灯光。
“范智帆先生选择你,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特蕾西的声音低了些,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意有所指,“美丽易得,智慧难得,而能在绝境中保持清醒和尊严……更是凤毛麟角。”
她重新看向塞拉菲娜,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层冰封般的审视终于融化了些许,露出底下更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探究,也有……一丝极淡的惋惜。
“科赫家族的‘诅咒’……”特蕾西忽然换了话题,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它的真正起源吗?”
塞拉菲娜的心脏猛地一跳。
(塞拉菲娜内心: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知道什么?)
她谨慎地摇头:“家族记载语焉不详,只说与百年前一位先祖的誓言有关。”
特蕾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有时候,诅咒的真相,往往比诅咒本身更可怕。而钥匙……往往就在最意想不到的人手里。”
钥匙。
又是这个词。
塞拉菲娜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想起了范智帆之前提过的、凯撒和幽灵黛西都暗示过的“钥匙”。
(塞拉菲娜内心:特蕾西也知道‘钥匙’?它到底是什么?和我有关?和诅咒有关?)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平静地回答:“谢谢夫人提醒。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想好好活在当下。”
特蕾西凝视了她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她重新挽起塞拉菲娜的手臂,语气恢复了女主人的温和得体,“那我们回去吧?茶话会应该也快开始了。想必范先生……也在等你。”
两人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脚步声在空旷的画廊里轻轻回荡。
塞拉菲娜的心跳依旧很快,但不再是恐惧的悸动,而是一种混杂着释然、自信和隐隐不安的复杂情绪。
她赢下了一局。
在洛克菲勒夫人面前,守住了自己的尊严。
但特蕾西最后关于“诅咒”和“钥匙”的话,像一颗种子,悄然埋进了她心底,开始生根,芽,带来新的、未知的寒意。
窗外的月光,穿过云层,冷冷地洒在庭院里。
那些精心修剪的玫瑰丛,在月色下舒展着带刺的枝条,花瓣上凝结着夜露,如同无声的眼泪。
美丽,脆弱,而又充满危险的防御。
如同她此刻的处境。
也如同,即将到来的、更深的暗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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