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智帆盯着数据流,眼神锐利如刀锋。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力度控制得极好,几乎不出声音。
五秒后,他作出决断:“批准。但平仓节奏要控制好,分三批次,每批次间隔五分钟,避免引起市场注意。另外,启动二号监测协议,追踪那笔神秘资金的最终流向和关联账户,我要在今晚八点前看到初步报告。”
“明白!”
“伦敦团队,”他转向左侧显示器,“英镑兑日元的套利模型,波动率参数需要修正。你们使用的历史数据区间太短,没有涵盖o年‘脱欧公投’期间的极端波动情况。重新计算,使用过去十五年的完整数据,修正后的模型在下午三点前给我审核。”
“是,范总。”
“新加坡团队,”右侧显示器,“你们对东南亚科技股的投资组合,行业分布过于集中。将其中的仓位调整到基础设施和可再生能源板块,分散风险。具体标的列表,一小时后给我。”
“好的,范总。”
会议持续了四十五分钟。范智帆像一台精密的指挥机器,高效、冷静、毫无情绪波动地处理着来自全球三个金融中心的海量信息和决策请求。他的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每一个判断都基于数据和逻辑,没有任何冗余,也没有任何个人情感的干扰。
这正是“范智帆”这个身份该有的样子——一个在华尔街打拼多年、凭借敏锐嗅觉和冷血决断力爬上高位的华裔金融精英。专注,高效,野心勃勃,但也足够谨慎,知道如何在刀尖上跳舞而不被割伤。
会议结束,三个屏幕依次暗下。
范智帆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时间盯着屏幕让眼睛有些干涩,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神色,只是眼神深处,那层属于金融精英的冷静面具之下,有某种更幽暗的东西在静静流淌。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型水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水吧台设计简约,但每一件器具都价值不菲——意大利手工吹制的水晶杯,瑞士定制的恒温冰桶,连水都是来自挪威的冰川矿泉水。
他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蚁群般蠕动的车流和行人。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他站在光里,却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阴影,将那些温暖明亮的东西隔绝在外。
他在等。
等凯恩的消息。
泰国任务已经结束,“范曾”这个身份已经焚毁,尾款和奖金也已到手。按照常规流程,他与组织之间的短期雇佣关系已经终止,接下来至少应该有三个月到半年的冷却期,互不联系,各自消化。
但凯恩在纽约安全屋最后那句“老板对他很感兴趣”,以及随后提到的“加州清理工作”和“可能需要提供本地接应”,都暗示着——新一轮的试探和考核,可能已经开始。
这不是常规的任务派遣,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忠诚度测试。
测试他在“自由”状态下,是否依然对组织保持关注和服从。
测试他在听到“画眉被救走”“闯入者身份成谜”这些敏感信息时,会有什么反应。
甚至……测试他,是否与那个“闯入者”有某种潜在的、未被察觉的关联。
范智帆喝了口冰水,寒意顺着喉咙滑下,带来短暂的清醒感。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哈德逊河对岸的新泽西方向,眼神深远,仿佛能穿透那些钢筋混凝土的丛林,看到更远处、更隐蔽的角落。
凯恩此刻应该就在纽约,或者附近的某个安全屋。他一定在观察,在分析,在将“范智帆”回到正常生活后的每一个细节——会议的效率、交易的决策、私下的活动、甚至此刻站在窗前喝水的姿态——都记录、评估、比对,寻找任何不符合“范智帆”人设的破绽。
而范智帆能做的,就是演好这场戏。
演好一个刚刚完成高报酬秘密任务、回归正常金融精英生活、对组织后续事务保持适当距离但又不失恭敬的“职业人士”。
不能太急切,不能表现出对组织内部事务的过度好奇,不能主动打听“闯入者”或“加州清理工作”的任何细节。
但也不能太疏离,不能完全切断与组织的心理联系,需要在适当的时机、通过适当的方式,传递出“随时待命”的暗示。
这个度,要掌握得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险,少一分则疑。
他放下水杯,走回办公桌,重新戴上眼镜。屏幕上,加密邮箱的图标在闪烁——有新邮件。
不是凯恩。是公司内部关于季度财报分析会议的通知。
他点开,快浏览,然后回复确认。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异常。
但就在他回复邮件的同时,他的左手食指,在键盘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看起来只是装饰的金属饰条上,用特定的节奏轻轻敲击了三下。
那是激活某个隐藏程序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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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后,他佩戴的、看起来只是普通智能手表的设备,表盘下方极其微小的指示灯,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频率闪烁了两次。
——表示程序已激活,开始扫描办公室及周边五十米范围内所有无线信号、电磁波动和异常能量源。
这是“影子”的习惯。在任何一个可能被监视的环境里,定期进行被动式环境扫描,确认安全等级。
扫描结果会加密存储在手表的独立芯片里,只有通过特定生物密钥(他的虹膜加指纹)才能调取查看。
表面上,他只是在处理工作邮件。
暗地里,他已经在为今晚可能到来的“接触”或“测试”,做最基础的准备工作。
金融精英范智帆,和影子魔王,在这一刻完美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