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群体型健硕,羽毛洁白蓬松,橘红色的喙和脚蹼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它们时而低头觅食,时而引颈高歌,“嘎嘎”声此起彼伏,混着水声、风声,在山谷间回荡。
吕顾凡站在活动场边。
他比三年前壮实了些,皮肤晒成小麦色,脸颊有了些肉,但轮廓依旧清瘦。穿着深灰色防水工装,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记录板,正低头填写今天的饲料配比和鹅群状态。
笔尖沙沙,写下:
oo,晴,气温-c
鹅群健康,无异常。号栏两只鹅有轻微啄羽,已隔离,补充矿物质粉。
今日出栏只,送往“山海楼”“川味坊”。
字迹工整,一丝不苟。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一辆三轮摩托车沿着新修的砂石路驶来,停在棚舍外。车上跳下来一个黝黑精瘦的中年男人,是村里雇的帮工老赵。
“顾凡!川城李老板那边又加单了,要二十只,下周送!”老赵扯着嗓子喊,“说是要办什么宴席,点名要咱们的‘溪畔白羽’!”
吕顾凡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知道了。跟婧溪说,让她调整配送计划。”
“好嘞!”老赵从车上搬下几袋饲料,“哦对了,杨董事长从市里打电话来,说‘温城大酒店’想签年度供应合同,让你晚上回个电话。”
“嗯。”
吕顾凡放下记录板,走向水槽边。几只大白鹅围过来,伸长脖子,出亲昵的“咕咕”声。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玉米粒,摊开手掌。
鹅群轻啄掌心,痒痒的。
阳光透过疏落的树叶,在他肩头洒下跳跃的光斑。远处山峦层林尽染,枫叶红,银杏黄,松柏苍翠,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地点二:顾庐·改建的财务室
曾经的西厢房被改造成了简易办公室。墙上贴着养殖场平面图、年度收支曲线图、客户分布地图。两张旧书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两台电脑、打印机、扫描仪,以及堆积如山的票据、合同、账本。
婧溪坐在电脑前。
她摘掉了眼镜——做了激光手术,现在看屏幕不再需要辅助。长剪成了齐肩短,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清秀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脖子上挂着一个u盘,手腕上套着橡皮筋——随时准备扎头干活。
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五个窗口:exce财务报表、养殖管理软件、物流跟踪系统、客户关系数据库、以及正在视频通话的窗口。
窗口里是李子崴的脸。他看起来比三年前更沉稳了些,穿着深灰色西装,背景是川城某高档餐厅的办公室。
“溪丫头,这个月的账目我看了,净利润比上月增长,不错。”李子崴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着笑意,“不过运输损耗那块还得抠一抠,川城路远,死伤两只就是几百块。”
“已经在谈了,李叔。”婧溪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物流公司的报价单,“新找的冷链物流,单价高,但承诺死亡率低于千分之五。我算过,综合成本反而低——”
她快敲出一串数字,截图过去。
视频那头,李子崴仔细看着,缓缓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了,顾凡呢?又去鹅场了?”
“嗯,他恨不得睡在鹅棚里。”婧溪笑了笑,笑容里有无奈,也有骄傲,“不过也多亏他,咱们的鹅品质才稳得住。温城大酒店昨天抽检,各项指标全是优。”
“那是。这小子……”李子崴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现在……睡得还好吗?”
婧溪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瞬。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还是老样子,夜里会醒。”她轻声说,“不过比刚回来那会儿好多了。现在累了,倒头就能睡。”
“那就好。”李子崴沉默片刻,“你们……好好过。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知道,谢谢李叔。”
挂断视频,婧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窗外传来吕婉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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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婧溪姐!我数学卷子做完啦!快来检查!”
“来了。”
她站起身,走出财务室。堂屋里,吕婉儿趴在饭桌上写作业,今年她十八岁,刚上高三,个子蹿得飞快,已经和婧溪差不多高。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脸上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混合着稚气和倔强的神情。
“这道题,用三角函数……”婧溪拉过椅子坐下,拿起铅笔。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院子里,杨美玲正和几个来谈合作的饭店老板喝茶,笑声爽朗。
厨房里炖着鹅肉,香气四溢。
地点三:羊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吕奕凡合上案卷,揉了揉酸的脖颈。窗外华灯初上,城市被霓虹染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陈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盒饭。三年时间,这个曾经的战场机器已经渐渐有了“警察”的模样——制服穿得自然了,说话不再像背报告,甚至学会在蹲守时和街头小贩聊天套话。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动作依旧干脆。
“吕队,吃饭。”他把盒饭放在桌上,“东区那个入室抢劫的嫌疑人抓到了,藏在货运站,想扒车跑路。”
“谁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