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思琳愣了愣,真的很神奇,有这么个人在,哪怕远隔山海,哪怕久不见面,你都会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她存在而感到安心,以前是王岚,现在是林羽白,原来好久之前,她就不是被抛弃的孤儿了。
林羽白开始学着做中餐,包揽家里的家务,还决定养条狗,她、姐姐、狗,以后呢,他们会在这里有一个温馨的小家。
周六,林羽白外出采购,在楼下被那天晚上的男人拦住,高大年轻的男人西装笔挺,站在她面前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项文耀,是你姐姐在日本公司的前同事。”
晚上,林羽白做了丰盛的大餐,味道卖相都一般,只能说勉强熟了。吃完饭,覃思琳喝了点酒,举着酒杯大声宣布,“从明天起我就要认真找工作了!以后我要认真养妹妹!”
林羽白走过去弯腰抱住她,把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你跟项文耀回日本吧。”
“他找你了?他有病啊?”
“你听我说”,林羽白用力抱着覃思琳,“你是我的姐姐,我是你的妹妹,可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都不需要为对方放弃什么、牺牲什么,尤其是自己热爱的事业、想要的未来。”
“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的妹妹啊,我在美国陪着你是应该的啊。”
“不是应该的。”林羽白不想哭,她想扮演一个坚强的大人,眼泪却还是大颗大颗掉,“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背负上了你的人生,我太累了,太重了,我会走不动、走不远的,我会活在愧疚当中,我会瞻前顾后,我会变得不勇敢。”
林羽白吞下泪水,动作表情很洒脱,“我长大了,你不要操心,你回日本和项文耀开公司,他这么大老远来找你,可想而知对你这个合作伙伴非常认可,放心,以后我会去日本看你。”
覃思琳瘫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泪眼朦胧看着自己的妹妹,终于对“长大”这个词有了实感。
一周后,覃思琳和项文耀回了日本。
林羽白从机场送机回来,在一家甜品店从中午坐到傍晚,夕阳透过玻璃,撒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她的身上,温度有点发烫,林羽白要了两杯冰咖。
服务员过来,递给她一张带着香味的纸巾,“美丽的小姐,我觉得你需要它。”
林羽白说谢谢,用纸巾擦干了眼泪。
准备离开时,服务员又过来,将一块草莓慕斯蛋糕放在她面前,粉红色的,精致又漂亮,“今天店里有赠送活动哦,你是唯一的幸运儿。”
林羽白捏起蛋糕旁的小卡片,黑色钢笔的字迹力透纸背——
“Whereveryougo,whateveryoudo,Iwillberightherewaitingforyou。”
林羽白走后,年轻英俊的中国男人坐在她坐过的位置,替她支付了蛋糕和卡片的费用。夕阳落下,他延续着她留下的温度,一直坐到深夜,最后独自消失在异国的夜色里。
研究生开学后,林羽白逐渐适应覃思琳离开后的生活,她加入导师的研究室做助手,每天都很忙,如果周末有时间就会去一心的店里聚一聚,生活慢慢走向平静安稳。
夏转秋,农场丰收,一心组织大家去农场度假,在这里,周漾正式向韩熙求婚,这是林羽白第一次看见没心没肺的韩熙哭得像个傻子。
而后下雪,圣诞节来了,于杰的乐队办了场圣诞演出,林羽白忙着年底的项目研究,没时间去。
过年这天,林羽白和中国同学聚在一起,酒吧里,有人邀请林羽白上台唱歌,她喝了酒,仿佛看见韩衍在台上自弹自唱,永远那样魅力四射,林羽白下意识想拒绝,却又想这是何必呢?他们已经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人了。
林羽白唱了一首《春风吹》,她循环过上千次的歌,她记得每一个音调。
全场欢呼,林羽白唱嗨了,又唱了其他歌曲,下台后已经凌晨,新的一年了。她的手机里有很多新年祝福,也有……韩衍的。
这是在美国的第二个年了。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感谢您这一路上的支持、理解和同行,恭祝您及家人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阖家幸福,万事如意。
盼再聚,共话未来。
韩氏集团韩衍敬上。”
林羽白看笑了,这是群发的吧?居然发她这来了。旁边有人喊她去喝酒,林羽白随手把短信给删了。
过完年,一心突然神神秘秘把林羽白喊到店里,林羽白赶过去,于杰不在,一心又是摇头又是叹气,“韩熙可能背着周漾在外头有人了。”
林羽白惊讶,“不可能吧?”
“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可如果就是真的呢?怎么办?要是被周漾撞见,他们这个婚还怎么结?”
一心瞒着于杰,更是死死瞒着周漾,和林羽白两个人轮流盯哨韩熙,还真发现韩熙经常和一个陌生男人出入酒店。
一心带着林羽白把人堵在酒店里,进到酒店房间时,韩熙身上只裹着浴巾,一心是暴脾气,气得对着那个美国男人就是一巴掌,中英文混合输出,“他妈的混蛋!你知不知道她有未婚夫?!你他妈道德败环!!”
韩熙急了,“我只是给他当人体模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一心指着韩熙的鼻子,“我还不了解你吗韩熙?!这两年我和于杰替你瞒了多少回,那个帮你做作业的学长,那个带你玩乐队的摇滚社社长,还有那个什么街头舞者,现在又来了个要你给他当模特的画家!韩熙啊韩熙,你到底有完没完?周漾赚钱养着你,你到底想把周漾置于何地?!”
“你什么意思?”韩熙冷笑,手指松开浴巾,浴巾掉在地上,只剩内衣,她梗着脖子、瞪着眼,“我怎么周漾了?!这么多年我只有他一个男朋友,我没有和别人上过床!我哪里对不起他?你们还想我怎么样?难道非得让我的生活里只有他一个人吗?你们凭什么道德绑架我!”
“没上床你就能在外面心安理得的追求新鲜刺激?”
“那又怎么样?”韩熙羞恼,“你算老几?我不要你管!”
“好好好!于杰不是你亲大哥,我也不是你亲大嫂,我们没有资格管教你,算了。”终究是气不过,一心大吼,“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和周漾散了就散了,你他妈活该!你他妈自找的!!”
一场争执过后,酒店房间里只剩下韩熙和林羽白。
韩熙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林羽白斜靠在她对面的落地窗上,“你不想和周漾结婚?”
“你别问了,我烦得很啊!”韩熙看向林羽白,“你必须站在我这边,我们才是一家人!”
“啧,我们算什么一家人?”
“你和我”,韩熙指指自己,又指指林羽白,“我们都是韩衍的妹妹,我大哥对你这么好,你必须报答在我身上,你必须对我更好。”
没几分钟,韩熙接了个电话,朋友找她喝酒,她画了个大浓妆,拎着包急匆匆打车走了。
林羽白收拾好韩熙留下来的东西,反而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刚走出酒店大门,天快黑了,周漾站在马路边,仰着头,面朝酒店抽烟。
周漾和韩衍一样,总是西装革履,外套拎在他手上,衬衫白得刺眼。
林羽白当没看见,拐弯从另一个方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