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眉心微蹙,猛然睁开双眼。入目处并非熟悉的洁白天花板,而是有些黑的木梁与透着霉味的青色床帐。
这是穿越了?
脑海中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碎片强行嵌入。
“睡糊涂了?还愣着作甚!”那小厮见他呆,眼中闪过轻蔑,手上也没了轻重,一把便将那锦被掀翻。
“快快快!莫要磨蹭!家主说太上宗来了贵客,点名要见你,让你即刻去前厅!”
“太上宗?我?”
陆元泽下意识地反问,声音有些干涩。
“快走!”小厮随手将一套青色长衫随手丢在床上,便退到门口催促。
陆元泽闻言顾不得许多,迅起身穿衣,跟着他朝外走去。
一路上,陆元泽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终于完成了融合。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心头却是凉了一截。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叫陆元泽,年方十六,身世原本显赫。
其母陆清瑶,曾是玄女宗惊才绝艳的女剑仙,天资卓绝,为人更是心地善良,结交了不少修真界的好友。
正因如此,自己尚在娘胎时,便已与母亲一位至交之女定下了婚约。
奈何天妒红颜,母亲早逝,将他托付给娘家照看。
可要命的是,这位“仙二代”资质极差,比废柴还要废柴,根本就无法修炼。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道,没了母亲的庇护,即便身处母亲的娘家,也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方才那小厮敢如此无礼,哪怕是推门掀被也毫无顾忌,便是他如今生活最真实的写照
一个寄人篱下的废柴。
“太上宗……”
陆元泽跟在那小厮身后,脚步匆匆地穿过曲折的回廊。
陆府很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但他住的地方却偏僻破败,一路行来,四周景色渐变奢华,他的心却愈沉重。
太上宗实力不俗,高高在上,若是母亲还在,或许还能攀上几分交情。可如今自己这般境地,他们找上门来,能有什么好事?
莫非是……
一个念头闪过,陆元泽心中咯噔一下。他加快了脚步,在那小厮的带领下,终于跨过了那道象征着家族权力的朱红高槛。
大厅内,气氛凝重得有些压抑。
陆家家主端坐高堂,神色复杂。而陆元泽并未看来人,目光第一时间便被大厅中央那道身影牢牢锁住。
那是一道背影,却已足够惊艳。
只见那女子一袭白衣胜雪,身姿窈窕,却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她并未转身,仅是一个背影,便如空谷幽兰,遗世独立。
只见她娴静地立于厅中,墨色的长束成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双耳各挂一只莹润无瑕的玉石耳坠,更显得她雪颊白嫩,姿容秀丽。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眉心点着一道青色法印,宛如工笔画中走出来的神女,清丽绝俗,不带一丝烟火气。
“语冰仙子,您要找的人来了!”
陆家家主那一向威严的脸上,此刻竟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指着门口那衣衫不整的少年,语气中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大堂之上,那一直闭目养神的白衣女子闻言,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美的眸子,却冷若寒星,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得她的眼。
她微微侧,清冷的目光如两道寒芒,轻飘飘地落在了陆元泽身上。
只见少年丝凌乱,青衫不整,一副睡眼惺忪的衰弱模样,与这庄严肃穆的陆府大堂格格不入。
这就是娘亲给自己指定的夫君?
顾语冰黛眉微蹙,心中不由得长叹。原本她还存着的几分犹豫,如今一见,也随之烟消云散。
云泥之别,何必强融?
她收回目光,再未看陆元泽一眼,仿佛多看一眼便会污了她的道心。
她转而望向陆家主,清冷的声音如玉珠落盘,在大堂内回荡“晚辈顾语冰,未拜帖便登门搅扰,望陆前辈见谅。”
“好说,好说!仙子太客气了!”陆家主受宠若惊,连连摆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仙子乃是太上宗内门高徒,能驾临寒舍,实乃我陆家蓬荜生辉!那是陆某几世修来的福分!”
陆家毕竟只是这偏远城池中的小门小户,也就当年陆元泽母亲在世时,借着玄女宗的势头风光过一阵。
如今人走茶凉,陆家早已没落,而顾语冰不仅是太上宗的圣徒,更是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剑仙,平日里他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今日竟肯屈尊降贵,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不知仙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一番客套之后,陆家主试探着问道,眼神中闪烁着几分期待。
“不会是退婚吧?!”
站在一旁的陆元泽,看似浑浑噩噩,实则心明如境。前世阅遍网文的他,对这种狗血戏码简直烂熟于心!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