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在身体上的一个个锥子消失,他早已枯瘦如柴的双手轻松从那双镣铐中滑落,毫无意外的瘫倒在地,悔恨,痛苦,仇恨,这些早已在他心中消失无踪,现在他只想尽快的迎来解脱,迎来终结。
他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生命和体温渐渐消失,他此时终于明白了魔王安娜临死前用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他,说出那句话的意思。
“你…也是个可怜人。”
是啊,被利用,被蒙在鼓里,真的好可怜。
他忽然想哭,想被人抱住,想被人宠,想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告诉她,你是个好孩子,你做的很好,你不再需要努力了,尽情在我怀里撒娇吧。
然而,却没有人来抱住他,只有自己才能抱住自己,勉强安慰一下自身,然而,此时的他却连这点都做不到,手臂已经僵住,骨头和肌肉因为多年的无法移动早已僵硬退化,他现在只能默默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生命即将凋零的他,甚至连哭的自由都没有。
算了…解脱吧…
曾经的少年,意气风的少年勇者就这样缓缓闭上了眼睛。
……
如果让你的生命重来一次,你会怎么选择呢。
但是如果…即使重来了,你仍然没有选择呢?
少年此时就面对着这个问题。
“喂!你这家伙还想睡到什么时候啊!”
腹部传来了无与伦比的痛苦,本来以为自己能够解脱的少年被这痛苦吵醒,看到的是穿着一身华贵粉色连衣裙的女人一把掐住了他的脸。
“很意外么?呵呵呵,你真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你这个贱民出身的废物?”
眼前的女人仿佛看一个虫豸一般看着她,毫不矜持的鄙夷的看着他。
少年顿时呆在了原地,数年伴随自己身体的痛苦没能消退,转瞬之间再次涌上自己全身,眼前的女人年轻了数十岁,甚至依然是穿着那身让他恐惧无比的粉色连衣裙。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为什么,痛苦没有消失,为什么…
“哈哈哈哈,对了…再告诉你一个好事吧。”
在少年眼前,再次生了同样的事件,随后女人和侍女就笑着离开了这里。再次冰冷的牢门紧紧关闭。
不…不要…
地狱…还没有到尽头。
少年呆滞了许久,身体上传来的痛苦让他再次清醒过来。
他依然被锁死在这个牢房里,依然被那时刻折磨他身体的维纳斯圣丁深深的镶嵌在身后的墙壁里。
那经年累月的痛苦回忆,那几近让他崩溃,让他难以回忆起自己正常人生为何物的痛苦牢狱的生活,绝对不是自己昏迷时幻想出的噩梦。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自己会重头再来一遍,为什么会在这里重头再来一遍?
于是,水晶球里曾经浮现的一切再次浮现出来,再次让他确认了这并不是一场噩梦,而是一场循环。
自己这是,回到数年前了。
但是为什么会生这种事?是那个女人安排的?
不,能够操控时间的能力,即使一般的魔王和勇者都无法做到,那些东西恐怕只有传说中的神明才能做到。
到底怎么回事?到底谁在给自己开了这个玩笑?
然而,任凭他如何在监狱里嘶吼,谁都没有来回答他这个问题。
已经过了数日,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里克,感觉不如自己一死了之。他不想再继续体会长达数年的折磨,想要尽快的死掉。
有没有什么方式能够加这点。
一双手铐绑的很松,只是悬挂在天花板上,似乎是尤娜这位公主第一次绑人,也似乎她认准了维纳斯圣丁的牵制能力,但是托她的福,他的手臂绑的其实很松。
但并不能让他从绳子之中逃脱的程度,而是让他稍微有了一些身体的活动能力,这就已经足够了。
于是,少年将自己的头右转,狠狠的咬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噗嗤——!
随着一声噗嗤声,手臂动脉的血管被扯断,鲜血喷涌而出,大片大片的鲜血顺着他的脖子上流了下来。
但紧接着,维纳斯圣丁出耀眼的光芒,将他刚刚扯下的伤口恢复如初。
不过,这个过程,少年并没有关注,而是将头转到另一边,撕扯起了另一只手臂上的血管。
等到一开始的手臂恢复的时候,另一边的手臂也顿时恢复如初。
这样周而复始,不知道过了多少次,就连他自己都几近爱上自己鲜血味道的时候,他感觉胸口那些维纳斯圣丁对他的牵制力越来越小,散的光芒越来越薄弱,少年一直没有停手,直到感觉胸口那些束缚全然解开,一下子身体变得悬空,全身的体重全都被两臂承接下来。
“啊啊啊…”久违了。
一种怅然的感觉传遍全身,那是不知多少年未曾体会到的解脱,没有痛苦伴随的感觉,让少年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国之中。
但是…还不能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