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子下,她微微动了动,只露出一张泪痕未干、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而显得有些懵懂的绝美脸蛋。
“恩公……这是……原谅奴家了?”她抽了抽小巧的鼻子,眼眸中重新燃起小心翼翼的希冀光芒,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看着她那眼神,我心头的郁气和戒备,不知怎的,消散了大半。
把她押回大干皇宫?
交给柯墨蝶?
那个心思深沉、喜怒无常的太后,说不定真会一怒之下杀了这个背叛家族又背叛我的妹妹。
可杀了之后呢?
她会不会后悔?
会不会迁怒于我?
这么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了。”我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忙着追人,没空押送你。你……好自为之吧。”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开恩!”柯玉蝶澄净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那光芒鲜活而生动,甚至带着几分少女般的活泼雀跃——这是我在那位永远端庄持重的太后脸上,从未见过的神情。
比起深宫里那位冰雕玉琢、高不可攀的太后娘娘,眼前这个柯玉蝶,显得真实、生动得多。
这份生动,让她本就惊人的美貌更添了几分鲜活的生命力,也让我心里那点因“同一张脸”而产生的别扭感,悄然转化成了某种隐秘的、亵渎般的快意和比较。
“走了,若葵。”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率先转身,大步跨过门槛,走进屋外清冷的夜风中。
心里一边骂自己“庄笙你他妈就是个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的傻逼,活该被人骗”,另一边却又隐隐升起一丝可笑的骄傲——看,这么个绝色尤物脱光了求你上,你居然忍住了!
老子还是有底线的!
柳若葵默默跟在我身后,两人离开那间小屋一段距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追踪伏玉琼残留的微弱气息上。
沉默地走了一炷香时间,柳若葵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夫君,您方才,被人当猴耍了。”
“什么?”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那个柯玉蝶,”柳若葵语气淡淡的,却一针见血,“她利用了您的良善心软,演了一出好戏。眼泪,哀求,甚至不惜以色相为饵,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您心软,放她一马,不去她姐姐那里。您被她牵着鼻子走了一路。”
像我一样。她在心里无声地补了一句。当初的她,何尝不是用类似的柔弱与眼泪,一步步博取了庄笙的怜悯与接纳?
“啊?”我怔住,停下脚步。
柳若葵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我热的头脑迅降温。
方才屋内的情景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从她下跪抱腿开始,到痛哭流涕,到“无意”宽衣解带,到最后的“感恩戴德”……节奏确实一直掌握在她手里。
我就像个提线木偶,被她用眼泪和身体轻易操控了情绪,轻而易举就放弃了最初的打算。
“那我要是……当时没忍住,真的兽性大,扑上去把她给……”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续两次了!
在伏玉琼那里被耍得团团转,在这里又被柯玉蝶玩弄于股掌!
难道在这些女人眼里,我就这么好糊弄吗?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自尊受创的恼怒涌上心头。
柳若葵侧头看了我一眼,月光下她的侧脸温婉依旧,说出来的话却冷静得近乎残酷“那她就会顺水推舟,从了您呗。一旦有了肌肤之亲,您再狠的心,也不可能把她送去给她姐姐了。至多事后懊恼,但木已成舟。她赌的就是您对美色的欲望,和事后的那点责任心。”她看得透彻,也把我的心态摸得准准的。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田野的湿气,我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柳若葵说得对。
我自以为的“底线”和“克制”,在柯玉蝶那种级别的美貌与算计面前,脆弱得可笑。
她甚至不需要真的付出什么,只需摆出姿态,流几滴眼泪,就足以让我方寸大乱。
“我是不是很蠢,害得伏玉琼被放跑,轻易原谅了柯玉蝶。”我驻足停下,一股闷气在胸口郁结,像是有团湿棉花堵在那里,喘气都不畅快。
“您只是缺少阅历罢了。”柳若葵牵起我的手,温暖的手心贴着我微凉的皮肤,那股暖意顺着胳膊往上爬,让我心头一热,可这暖意反而衬得胸口那团闷气更加清晰,越烦闷起来。
“走吧……”她拉着我往回走,步子不紧不慢。
“去哪?”
“您的脾气是不是也太好了些?”柳若葵侧过头看我,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找不到逃脱的伏玉琼,可散灵丹效果还没失效呀。”
她笑得温温柔柔,眼睛里却闪着些别的意思。
我读懂了——她是让我回去找柯玉蝶。
可我刚刚才亲口说原谅她,现在掉头就反悔,是不是太反复无常了?
“所以哪怕她装可怜,欺骗你,把你当猴耍,心里说不定还在骂你蠢货,您还忍?”柳若葵停下脚步,直视着我的眼睛。
她的目光太通透,看得我脸颊烫,无地自容。
“夫君,您这样顾及面子,恐怕不是夫人和太夫人愿意看到的。”
“她陷害救命恩人的你,你就这么算了?”她又逼近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某种蛊惑,“夫君,您就不想和她交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