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些钱,我凭自身本事,一样能进清薇剑宗!”欧阳惕挺起胸膛,自信道,只是双腿仍有些不自然地并拢。
“有钱,能让这条路走得更稳、更顺,不是吗?”我拍了拍柳若葵的手背,“你母亲也是一片苦心。她下嫁于我,是委屈了。你做儿子的,就算不领情,也别辜负她这番心意。”
“哼,她?一片苦心?”欧阳惕冷笑,上次被一掌打吐血的经历记忆犹新,昨夜那淫靡景象更是刻骨铭心,要他相信柳若葵是为他牺牲?
他只觉得可笑,“不过是她自己贪图你的资源,想求个心安罢了!这种……”
“所以你们欧阳家,当初为何不给她资源?”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莫要只会嘴上埋怨。自己给不了,又不许别人给,这是什么道理?和你那……父亲一样。”我斟酌了一下,还是用了“父亲”这个称呼,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你骂谁?!”欧阳惕脸色瞬间阴沉,骂他或许还能忍,但涉及父亲,触到了他的逆鳞。
“骂的就是那个废物!”柳若葵突然开口,声音冷冽,与方才的温柔判若两人,“亲手把道侣送到别人榻上,不是废物是什么?绿帽奴!绿毛龟!你知道我在夫君身边,有多快活吗?他给了我你们欧阳家一辈子都给不了的东西!”她的话语像淬毒的匕,刀刀见血,尤其是结合欧阳惕昨夜的亲眼所见,更是威力倍增。
“贱……!”欧阳惕急怒攻心,气血上涌,眼前黑。
砰!
他甚至没看清柳若葵如何动作,一股巨力便撞在胸口,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喉头一甜。
“废物,和你爹一样。”柳若葵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绣鞋的鞋尖轻轻抬起,踩在他狼狈的脸上,缓缓碾动,“知道吗?你爹当初,也是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诡秘笑容,意有所指。
“你……你……!”欧阳惕羞愤欲绝,他当然明白母亲指的是什么!
是为自己昨夜可耻的窥视与反应感到羞愧,也是为父亲感到无尽的悲愤与不平。
“若葵,过了。”我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他还是个孩子,心思偏激了些,好好说便是。”
“夫君,妾身也不想如此。”柳若葵顺势靠入我怀中,但踩着欧阳惕脸的脚并未收回,反而又加了一分力,“只是他们父子,总也认不清现实。妾身如今,是庄家的人。”
她脚上穿着柔软的绣鞋,但此刻落在欧阳惕脸上,却重若千钧,带着无尽的羞辱。
这双昨夜还在我手中被细细把玩、亲吻的玉足,此刻成了碾压他尊严的刑具。
“你的骄傲,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柳若葵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别学你那傻瓜父亲,碍眼而不自知。你现在,是在骄傲自己的无能?还是在仇恨我的‘背叛’?省省吧,我都不在意了。听娘一句劝,好好学你爹,当个识趣的‘绿毛龟’,安静过你的日子,别像只吵人的麻雀,惹人心烦。”这恐怕是她作为母亲,能给出的、最后也是最残忍的“温柔”告诫。
因为这个世界,不会像娘亲一样惯着不懂事的孩子。
“滚吧。”她收回脚,随意一踢,一股柔劲将内腑受创的欧阳惕送出小院门外。
朱红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内外。
门内,她转身偎进我怀里,脸上重新漾起我熟悉的、柔媚依赖的笑意。
“何必如此?他毕竟是你亲生骨肉。”我抚着她的背,虽然理解她的做法,但觉得未免太过绝情。
“正因为是亲骨肉,才更要离得远远的。”柳若葵仰头看我,仔细观察着我的神色,见我没有不悦,才继续柔声道,“伏凰芩姐姐留给我们的东西,足够惹人眼红。若是让人知道,我与前夫、儿子还有牵扯,那些暗中窥伺的人会怎么想?怀璧其罪。我越是表现得对他们冷酷无情,越是打骂驱赶,旁人就越会认为我们早已恩断义绝,他们……反而更安全。”她顿了顿,将脸贴在我胸口,声音低了下去,“当然……妾身也确实不想他们再来打扰。还魂丹和灵石,在我心里,已算是两清了。他们一再纠缠,只会让我觉得麻烦。”
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我的若葵,总是想得这么周全……委屈你了。”我心中暖流涌动,喜爱之情满溢。
她这份为我考量、甚至不惜自污的“狠心”,何尝不是一种更深沉的温柔?
然而,命运的轨迹,并不会因个人的意愿而轻易改变。
为了遮掩脸上的鞋印淤青,免得父亲忧心追问,欧阳惕离开后,径直去了城中药店,购买价格不菲的效化瘀膏。
而他身怀“巨款”(那袋被退回的灵石)的消息,不知怎地走漏,被坊市里混迹的、专盯肥羊的劫修盯上。
对方见他年轻,又刚从“庄笙妾室”的住处出来,便认定他得了更多好处。
“小子,柳仙子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吧?交出来,饶你不死!”
荒郊野外,父子二人遭遇伏击。
欧阳惕拼命解释,对方却只当他是推诿。
混战中,欧阳谷为护儿子,毅然留下断后,将伴随多年的佩剑塞入欧阳惕手中,嘶吼着让他快走。
“惕儿……走!去清薇剑宗!别回头!”
最后映入欧阳惕眼帘的,是父亲浴血的背影。他悲愤欲绝,仓皇逃遁,心中那点对母亲残存的复杂情愫,此刻被熊熊恨火彻底焚尽。
他自然地将这场截杀,归咎于柳若葵——定是她故意散布消息,假借赠予资源之名,实则想将他们父子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紧握着父亲染血的佩剑,少年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褪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
“柳若葵……庄笙……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对着家的方向,也是母亲新居的方向,最后望了一眼,转身投入莽莽山林,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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