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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林从诊所回到工地时,下午的工作时间已经过半。他坚持要上工,被工头按住了“今天你给我好好休息,明天再来!”
“可是工钱…”
“工钱照算!你这伤是工伤,我还能扣你钱?”工头瞪他,“赶紧回宿舍躺着去。”
周林只好回到简陋的工棚。
八人间的宿舍里弥漫着汗味和烟味,他躺在自己的下铺,盯着上铺的床板呆。
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比不上心里的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周林听到有人喊“林哥,有人找!是个小姑娘,说是你妹妹!”
他猛地坐起,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快步走出工棚,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工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周雨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正踮着脚往里张望。
“你怎么来了?”周林快步走过去,语气不自觉带上了责备。
周雨看到他,眼眸一亮,随即注意到他肩膀上的纱布,脸色瞬间变了“哥,你受伤了?”
“小伤。”周林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这里灰尘大,你怎么跑来了?”
“我…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周雨的声音小了下去,“我入选奥林匹克预选赛了,老师说学校会给补助,不用自己出钱。”
看着妹妹温顺的脸,周林的表情柔和了些“这是好事。但下次不要来这里,很危险。”
“我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周雨小声说,目光越过他看向工地。
巨大的塔吊、堆积如山的建材、满身尘土的工人,这个粗糙而嘈杂的世界与她安静整洁的校园截然不同。
几个路过的工友吹了声口哨“林哥,这就是你妹妹啊?真水灵!”
周林皱起眉,拉起周雨的手腕“走,我送你出去。”
他的手粗糙而有力,周雨能感觉到他手掌上的老茧。
她乖乖跟着哥哥走出工地,心里却因为那句“水灵”而有些异样。她知道工友们没有恶意,但那种打量让她不舒服。
在工地外的公交站,周林松开手,郑重的告诉她“以后不要来了,知道吗?”
“我只是想看看你。”周雨看着他,“哥,疼吗?”
“不疼。”周林简短地说,“快回家吧,我下班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周雨上了公交车,透过车窗看着哥哥转身走回工地的背影。那个背影挺直却沉重,承载着太多她看不见的重量。
她突然很想哭,为哥哥,也为自己心中那份越来越难以忽视的感情。
公交车上,她给哥哥了条短信“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伤口记得换药。”
很快,哥哥给来了回复“专心学习,别想别的。”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她反复看了好几遍。哥哥总是这样,话不多,但每个字都让她感觉沉甸甸的。
……
晚上,周林带回来一只烤鸭,说是工头给的。周雨知道他在撒谎,那只烤鸭明显是刚买的,还热乎着。
“太贵了。”她小声说。
“偶尔一次。”周林撕下一条鸭腿放到她碗里,“庆祝你入选。”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刻意回避了白天工地见面的事。周雨讲着学校的趣事,周林不语,安静的充当倾听者,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
这种日常的温馨是他们生活的锚点,让一切不安都暂时沉潜。
碗碟碰撞的轻响刚落,周雨伸手就去收桌上的碗筷,手腕却被周林轻轻扣住,“我来洗,你坐着歇会儿,待会去写作业。”他指尖带着温热,另一只手已经捞过了一摞碗。
周雨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干脆弯腰抄起旁边的盘子往厨房端“哥哥做饭,我来洗碗。”
“做饭哪有洗碗累。”周林快步跟在她身后,伸手就去接她手里的盘子,两人胳膊撞在一起,半摞盘子晃了晃,惊得周林赶紧扶稳。
周林无奈的看了周雨一眼,将盘子往水槽里一放,把水龙头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