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老师,那个在他心目中永远从容、永远智慧、永远运筹帷幄的老师,此刻却显得那么疲惫,那么无奈。
“老师,要不……您也向王省长靠拢?”他试探着说。
高育良摇摇头:“没用的。”
“为什么?”
“因为我的烙印太深了。”高育良说。
“我在汉东这些年,跟赵立春绑得太紧。”
“我身上赵家班的标签,不是想撕就能撕掉的。”
“主要是我的文人风骨也不允许,我还得再看看。”
祁同伟急了:“那您怎么办?总不能……”
“总不能跟着赵立春一起死?”高育良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
“同伟,你不用担心我。”
“我高育良在汉东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我有自己的打算。”
祁同伟怔住了。
“什么打算?”
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同伟,你觉得,在这场战争中,我最好的位置是什么?”
祁同伟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想不出来?”高育良笑了。
“那我就告诉你——最好的位置,是中立。”
“中立?”
“对,中立。”高育良说。
“不公开支持王江涛,也不公开反对他。”
“不帮赵家,也不落井下石。”
“保持沉默,保持观望。”
“这样,无论谁输谁赢,我都不会太惨。”
祁同伟皱起眉头:“可是老师,中立也很难啊。王江涛那边,如果觉得您不可靠,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高育良笑了。
“同伟,你太不了解王江涛了。”
“他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我高育良在汉东这么多年,门生故吏遍天下。”
“就算他要整我,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更何况——”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需要我。”
祁同伟愣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一字一顿地说。
“说句不好听的,汉大帮虽然在主观上不存在,但它客观上是存在的。”
“王江涛现在要和赵家掰手腕,他就不会蠢到对付我。”
“而且,上次我已经和他表态了,绝不站在他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