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坐在马上,心却一点点落回了肚子里。
这下白潇潇松快多了,肩膀一放,整个人都轻了。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像倒了一锅金子。
路上有人赶着一大群马跑过去,蹄子扬起老高灰。
灰散开后露出一张脸。
晒得黢黑、泛着红光。
一看见苏隳木,立马咧嘴笑。
“哟,送媳妇回家呐?阿哈!”
苏隳木点点头,也笑了。
“嗯,你还不回?”
“这就走嘞!家里小屁孩儿蹲灶台边儿等我拌面呢。”
“多大啦?”
“四岁,刚能夹住马背,晃都不晃!”
“嘿,随你!以后是个好手。”
“哎哟,那哪敢跟阿哈比啊!你家娃以后才是真本事!”
白潇潇没有见过这人。
但人家明显认得他们俩,顺路就一块儿走了一段。
对方是当爹的人了。
一聊孩子,话就跟开了闸似的哗哗流。
苏隳木也不拦着,听一句搭一句,还挺自然。
他偶尔点点头,应一声。
那人说着说着就笑。
“可以啃骨头了就是福气,长肉长得欢。”
“成!等他大点,骑马射箭,我手把手教。”
“我家那位现在教大人识字,小孩上课嘛……等小学弄起来再说。”
“我?不催。孩子的事儿,随它水到渠成。”
结果兜来转去,又绕回了孩子上头。
白潇潇胸口猛地一坠,像被谁攥了一把。
巧得很,前头就该分道了。
那人一抖缰绳,马撒开蹄子窜出去。
苏隳木腾出只手,按在白潇潇鼻子、嘴上。
“傻姑娘,自己不懂捂一下?想吃一嘴土啊?”
她把脸往他掌心里埋了埋。
想开口,又悄悄把话吞了回去。
剩下这路,谁也没吭声。
平常骑马打个来回也就半把小时,今儿为了让白潇潇坐得稳当点。
苏隳木特意放慢步子,把短短一段路硬生生拖成了快一小时。
等进了家门,阿戈耶正收拾碗筷。
抬头一瞧,人都愣住了。
“哎哟?我还寻思你们掉半道上了呢!”
炖好的酱牛肉又热了一遍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