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极北冰原的寒风卷着细碎冰碴,如刀锋般刮过云渊染血的脸颊,带来刺骨的痛感。他双臂死死收紧,将柳知意紧紧锢在怀中,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掌心的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滴落,砸在冰封的地面上,溅起ty的血花,瞬间便被寒风冻成暗红冰晶。
怀中的柳知意指尖微微颤动,正不受控制地朝着炼道墟界的金芒结界缓缓伸去,眉心处圣魔纹路如活物般疯狂翻涌,金白情魂圣辉与黑紫炼道魔光交织缠绕,那道苍老暴虐的炼道始祖意念,正顺着血脉纹路,一点点蚕食着她最后的清明。她的唇瓣苍白干裂,偶尔溢出细碎的呻吟,魂息忽强忽弱,纯粹的道心与魔念在神魂深处激烈厮杀,每一次震颤,都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剜着云渊的心脏。
炼道墟界的金芒结界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黑紫魔气顺着裂痕丝丝渗出,与柳知意眉心的魔光遥相呼应,让刚恢复冰蓝的冰脉再次泛起黑翳。冰原的四面八方,天枢院的白色道光照亮了整片苍穹,数千名修士列成玄天锁魔阵,道力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将冰眼潭团团围死,连一丝风都无法漏出。
司曜真人脚踏天枢云纹,悬于半空之上,玄色道袍被道力鼓荡得猎猎作响,手中托着一座九层高的白色镇界塔,塔身上刻满天枢镇魔纹印,散出天阶巅峰的威压。他目光阴鸷地盯着云渊怀中的柳知意,又扫过云渊身侧盘旋的三圣器,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云渊,事到如今,你还想负隅顽抗?”
司曜真人的声音透过道力扩散,震得冰原冰层嗡嗡作响,字字冠冕堂皇,却藏着最龌龊的野心。
“柳知意已成圣魔同体,乃是青溟界最大祸端,炼道墟界结界摇摇欲坠,皆是你纵容所致!今日我天枢院便替天行道,废你修为,夺你三圣器,净化圣魔之体,还天下太平!”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语,彻底点燃了云渊心中的怒火。他缓缓抬起头,染血的眼眸中迸出寒彻骨髓的怒意,周身三圣器骤然爆出璀璨光芒,伏羲琴金芒绕弦,轩辕镜银芒铺展,神农尺青芒覆地,将柳知意护在绝对的中心。
“司曜老贼,你躲在后方坐收渔利,借炼道邪魔之手消耗我等力量,如今却打着正道旗号行夺宝之事,你也配提替天行道?”
云渊的声音冷冽如冰原寒风,带着天阶修士的威压,直直撞向司曜真人。
“知意绝非祸端,她是被炼道始祖暗算,今日我便将话放在这里,谁若敢伤她分毫,我便让谁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司曜真人便面色一沉,眼中阴鸷尽显,抬手一挥,厉声下令:“冥顽不灵!众修士听令,结玄天锁魔阵,擒下云渊与妖女,夺三圣器!”
数千天枢院修士同时催动道力,白色道网如泰山压顶般朝着云渊狠狠压来,网面的镇魔纹印泛着克制圣魔之力的冷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数名天阶长老率先出手,道力凝作数道白色巨剑,带着劈山断海之势,直刺云渊周身要害。
云渊将柳知意稳稳护在怀中,左脚重重踏在冰面,冰层瞬间崩裂出数道细纹,他抬手轻拨伏羲琴弦,清越琴音炸开,金芒化作无数阴阳利刃,迎着白色巨剑狠狠撞去。金刃与巨剑相撞,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数道巨剑瞬间崩碎,琴音余势不减,扫向道力光网,竟将光网撕开一道缺口。
轩辕镜银芒紧随其后,化作漫天星斗,定住周遭空间,让天枢院修士的道力难以凝聚;神农尺青芒铺展,万千生机藤萝从冰缝中窜出,缠上冲来的修士,生机之力与镇魔道力相撞,让那些修士道力紊乱,纷纷倒飞出去。
可天枢院修士人数众多,道力源源不断,缺口刚被撕开便再次合拢,镇界塔的威压越来越重,压得云渊经脉阵阵刺痛,强行突破的天阶修为开始不稳,嘴角再次溢出鲜血。神魂深处,那道被锁住的炼道魔念,正借着天枢镇魔力与墟界魔气的双重刺激疯狂躁动,烛龙冰纹的冰蓝光越来越淡,似随时都会被魔念冲破。
“咳咳……云渊……别管我……”
柳知意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艰难地睁开眼,瞳中圣魔之光交替闪烁,清明只剩一丝,她抬手想推开云渊,指尖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始祖……要借我身躯……降临……你快逃……”
“我不逃!”
云渊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泪水混着鲜血滑落,滴在她的眉心圣魔纹路上,“从始至终,我都不会丢下你,哪怕与整个天下为敌,我也要护你周全,化解你体内的圣魔之力!”
他将最后一丝道心之力渡入柳知意体内,以自身道心为锁,死死缠住那道炼道始祖意念,三圣器圣芒尽数涌入她的眉心,金青银三色光芒包裹住黑紫魔光,试图将魔念彻底压制。柳知意的身躯轻轻一颤,伸往墟界结界的手缓缓收回,眉心的魔光暂时黯淡,清明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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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守尺人拖着重伤的身躯,从冰岩旁缓缓站起,枯瘦的手指艰难结出百草秘境终极印诀,墨绿色的生机之力冲天而起,与神农尺青芒相融,化作一道巨大的生机光盾,挡在云渊身后,替他扛下了大半道力攻击。
“三圣传人,老夫撑住后方,你专心护住柳小友!”
守尺人呕出一大口绿血,却依旧死死攥着神农尺,眼中满是决绝,“炼道始祖的谋划,绝不能让他得逞!”
司曜真人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躁怒,他将镇界塔抛向半空,九层高塔骤然暴涨数丈,塔底射出万道白色镇魔光,直直锁定云渊与柳知意:“既然不知好歹,那本座便送你们一同归西!天枢镇界,魔圣皆镇!”
镇界塔的终极威压轰然落下,云渊只觉周身空间被彻底锁死,三圣器的圣芒被硬生生压制,生机光盾瞬间崩碎,守尺人再次被震飞,昏死过去。他的经脉寸寸断裂,神魂魔念冲破烛龙冰纹的封锁,黑芒顺着经脉蔓延,眼前开始黑,可怀中的柳知意,却让他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意识。
他不能倒!
就在镇界塔即将砸中二人的瞬间,炼道墟界的金芒结界轰然炸裂!
一道璀璨的白色圣芒从墟界深处破界而出,如一道通天光柱,直冲柳知意的眉心,圣芒所过之处,天枢镇魔光瞬间消融,黑紫魔气被彻底涤荡,连镇界塔的威压都被硬生生逼退。
这道白芒,正是之前在墟界深处出古老声音的存在!
白芒裹住柳知意的身躯,她眉心的圣魔纹路骤然爆出极致光芒,金白黑三色交织,她的身躯缓缓悬浮而起,瞳中先是被黑紫魔光彻底占据,出炼道始祖的暴虐嘶吼,下一秒,白芒便如潮水般涌入,将魔光死死压制。
“炼道余孽,数万年了,你还敢借体重生!”
古老而威严的声音从白芒中传出,响彻整个极北冰原,这声音带着无上圣力,让司曜真人与天枢院修士瞬间脸色惨白,镇界塔都开始微微颤抖。
云渊抬头望着悬浮在白芒中的柳知意,眼中满是希冀,可下一秒,他的心脏便狠狠一沉——白芒虽压制了魔念,却也将柳知意的魂息彻底包裹,她的身躯正顺着白芒,缓缓朝着炼道墟界的裂口飘去。
“知意!”
云渊嘶吼着伸出手,想抓住她的衣角,却被白芒的力量弹开,三圣器的圣芒与白芒产生共鸣,却无法将她拉回。
司曜真人见墟界白芒现世,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依旧不肯放弃三圣器,他咬牙催动全身道力,镇界塔再次暴涨,朝着云渊与白芒中的柳知意狠狠砸来:“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敢挡天枢院的路,都得死!”
白芒中的古老声音出一声怒哼,圣芒暴涨,可炼道始祖的意念却借着这股混乱,再次从柳知意眉心爆,黑紫魔光与白芒、圣芒疯狂交织,她的身躯在半空剧烈颤抖,时而清明,时而暴虐。
一边是被白芒牵引、即将被拉入墟界的柳知意,一边是砸来的镇界塔与数千天枢院修士,身后是摇摇欲坠的墟界裂口,神魂是躁动的炼道魔念,三圣器力量即将耗尽,云渊站在冰原中央,再次陷入绝境。
而白芒深处,那道古老存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直直传入云渊的神魂:“三圣传人,她是柳氏圣脉,亦是炼道容器,唯有你以情魂融圣魔,入墟界深处,寻炼圣本源,方能救她,救青溟界……”
入炼道墟界?寻炼圣本源?
云渊的瞳孔骤然收缩,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镇界塔已砸至眼前,白芒裹着柳知意飘向墟界裂口,炼道始祖的嘶吼震彻天地,司曜真人的狞笑近在咫尺。
他该如何抉择?是拼死对抗天枢院,还是冲入凶险万分的炼道墟界,救回柳知意?炼道墟界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的炼圣本源?柳知意的柳氏圣脉,又与炼道始祖有着怎样的宿命纠缠?
极北冰原的圣魔白芒与白色道力轰然相撞,天地变色,冰原崩裂,一道关乎所有人命运的选择题,摆在了云渊面前,而他,已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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