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是那天的半夜。
唐奂一翻身,冰凉凉的东西贴在脸上,“?”
白天太累了,睡着的时候也没关灯。但他睡得很沉,醒来才发现,是眼球一直贴在他的脸上挡住了光。
它足有一个手掌那么大,光溜溜的。
四五个小时干瞪眼,此刻,它瞳孔发直,浑身长满了红血丝。
唐奂伸手摸了它一把。
干的。
看来这颗眼球更适合养在营养液里,否则可能会得干眼症。
唐奂解决掉晚饭,把它放在书桌上。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
“你和昼夜花,到底是什么关系。”
“。”
眼球当然不可能回答,它没有嘴,只是望着自己。
唐奂的钢笔在修长的指间转了几圈,过了片刻,眼球开始跟着他的动作转圈。
他转笔,它就转动自己。
他停下,它也停下。
琥珀色的瞳孔动了动,示意他继续。
唐奂揉着太阳穴看它,“噗。”
连日紧绷的神经突然在那一刻放松,他笑出了声。
“行了,别闹了。”唐奂缓了缓,按住它的眼白说,“我们要定一个交流用的规则。放心,你只需要学会表达‘是’和‘否’。”
眼球的瞳孔缩了缩,静静听着。
“如果我问你问题,你想回答‘是’,就是轻微晃动一下。”唐奂看它,“明白吗?”
眼球上下晃动了一下。
“如果你想回答‘不是’,就转一转。”
眼球很配合,陀螺似的原地旋转了起来。
“……转一圈就行。”唐奂说。
眼球:“……”
——
同一时间,生洲。
禁闭室,陆池修缓缓放开捂住右眼的手。
眼前是一个囚牢,唯一的光线来自墙壁上的铁栏窗,外面一片荒芜,他似乎被关到野外的丛林中了。
陆池修想起了一些事。
数日前,体内的植株全部苏醒,异能爆发后,他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后面的事,陆池修记不太清了。
这时,走廊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似乎不是一个人来的,皮靴踏在混凝土地板上,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传来。
“您来了!”
“嗯。”
门外的看守战战兢兢行了礼,打开铁门:“您请,赫迪安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