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奂抬手一指。
林今回头:“卧槽!”
……
当晚唐奂没回家。
23点,实验室内冷白色的灯还亮着。
设备运行的嗡鸣声在回荡,最后一批奋战的研究员们光荣下班,唐奂坐在操作台前,盯着培养舱里蠕动的昼夜花。
贺淮白天来过后,它的繁殖速度暴涨。
或许是贺淮闯入让它受到了刺激,唐奂看向培养舱。
再这样下去,会有大麻烦。
它已经能像水母般游动,细丝拨动水流飘一会儿停一会儿,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更加通透神秘。
“……”唐奂直起腰,脱下实验服挂好。
他白大褂里面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紧贴颈线,柔软的衣料在腰间收窄,随着他伸展手臂的动作松泛了些。
想到今晚也可能一无所获,唐奂摘下眼镜,解开了袖口的扣子。
十分钟后,唐奂端起咖啡杯,走了没几步回来拿钥匙卡,等他再要出门,一股莫名的凉意爬上了脊背。
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
脚步不自觉就停了,唐奂站定片刻,一转身。
——眼球正注视着他。
“……!”
唐奂呼吸一滞,身体更快做出了反应,他的小腿肌肉一紧,人跟着后退了几步。
咣当。
后腰撞到了实验室的铁橱。
眼球悬浮在昼夜花的组织中央,灵活转动着,琥珀色的瞳孔反射出细碎的光晕,精致得像打磨了上百遍的艺术品。
唐奂发现它在打量自己。
自上而下,还带着他描述不出的情绪。
灯光投下诡异的反光,眼球深邃几分,向他游动过来,不出意外被玻璃罩弹了回去。
但它停顿一瞬,像是要给自己找回面子,顽皮地转了转。
唐奂:“……”
一颗眼球会游泳,更诡异的是,它好像还有感知功能。
唐奂怀疑这玩意能听懂人话——但不管是什么,下一秒,他顺手从实验台拿起一把解剖刀,大步往培养舱走去。
好不容易把它盼到了,先挖出来再说。
“……”
见状,眼球缩了一下,嗖地钻回组织,又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实验室恢复死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奂看着空荡荡的培养舱,指腹摩挲刀柄,反光的镜片反射出培养舱的那一隅。
不见了。
于是唐奂装作不在意地收起凶器,转身继续去泡他的咖啡。
走到门口,唐奂停下脚步:“出来吧,我不挖你了。”
培养舱没有动静。
这次,唐奂迈出一步的瞬间,又一次回过头。
那颗眼球又悄咪咪地出来了。
这次它脱离组织,悬浮在培养液里,它没有再躲,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凝视着唐奂。
唐奂目光微微一沉。
这一刻,背后凉飕飕的感觉彻底压不住了。
——它真能听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