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宸来过许多次港城,但还是第一次闯入这么有烟火气的住宅区。
晾衣绳在楼宇间牵连成网,颜色各异的衣衫挂在廉价的铁质衣架上,不上不下地垂坠着。
每条窄巷都大同小异,像是进入了某种循环。
二人弯腰钻过挂满晾晒衣物的细绳,听见后面保镖粗手粗脚撞掉了衣架,被阿婆阿婶拦着大骂。
江玙忍不住抿起唇角,在迎面而来的微风中,侧头看向叶宸含笑的眼睛。
相视一笑。
江玙停在楼宇间,似在辨认跑到了哪里。
叶宸始终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轻轻拽了下江玙:“这边。”
他拉着江玙钻进楼梯间,迈上一条楼梯的刹那,像是闯进了一段被岁月遗弃的旧时光。
光瞬间暗了下来,空空荡荡的楼道里寂静无人。
灰白的墙上贴满了各色广告,水泥台阶又陡又窄,只容一人前行,金属扶手摇摇晃晃积满了灰尘,混着种说不出的溽热,纠缠在偏窄的楼道内。
江玙转身搂住叶宸的肩膀,和他在这片狭小的天地间拥抱。
明明已经足够闷热,可却又那么渴求彼此的体温。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有些喘。
心跳也快得惊人。
江玙比叶宸站得高了一个台阶,没办法再把自己窝进叶宸怀里。
他低头咬住叶宸的嘴唇,有些着急地吮吻对方,急切地交换着呼吸和唾液。
舌尖相碰的柔软触感,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叶宸依旧冷静、依旧克制,安抚般轻轻揽着江玙后背,绅士自持,隐忍不发,吻得很宠溺,也很温柔。
可江玙却觉得不够。
汗珠从毛孔中渗出来,顺着额角胸膛滑下,在这片难得的、背人的空间,凝结出最原始、最粗野的肉欲。
他想叶宸像第一次在料理台上接吻那样,用那种想把吞到肚子里吃掉的力气去亲吻他、拥抱他、抚摸他。
他想叶宸弄疼他。
想叶宸撩开他的衣服,摸他、掐他、咬他。
江玙大脑被荷尔蒙彻底填满,感觉自己好像要疯了。
像是褪去了人性的一面,退化成了某种野兽,产生出一种令他自己都感到陌生、感到害怕的欲望。
捕猎的欲望。
江玙既想被叶宸捕获,同时也想捕获叶宸。
他恨不能像蜘蛛那样生出八只螯肢,将叶宸紧紧夹持在怀里,又想化身成一条蟒蛇,将叶宸一圈圈缠绕起来。
他甚至想嬗变某种寄生体,蜕成千万条触丝,顺着毛孔钻进叶宸身体,一点点吞噬掉对方的血肉、内脏、骨骼,彻底和叶宸生长在一起。
他想吃掉叶宸。
江玙吐出一口炙热的呼吸,像是脱力般靠在叶宸肩头。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玙抱着叶宸,没有再跑,也没有再动。
当保镖出现在楼梯口的刹那,他仍环着叶宸的肩膀,缱绻地偎在爱人怀中。
保镖冲进唐楼,急匆匆的脚步震起层层细灰。
可踏他上半级台阶,就像被什么打断似的,猛地停了下来。
狭窄的楼梯上站着两道人影。
叶宸背对楼梯口,看不见表情和动作,江玙下巴搭在叶宸肩头,微微抬头,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眸。
凌厉的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杀意穿透昏暗的楼梯间。
保镖只觉自己仿佛误入了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的巢穴,强大的威慑力从四面八方扑盖而来,令人无法呼吸。
江玙抱着叶宸一动不动,神色冰冷,带着几分阴森森的鬼气,那被打扰到的样子,无端让保镖联想起正在进食的蟒蛇。
就这么面无表情,静静地注视着他。
身子微微竖起,随时准备进攻。
扬起的灰尘簌簌飘落。
保镖僵硬着后背,一步步退了出去。
江玙又趴回了叶宸肩膀,搂着左右蹭了蹭,闭上眼睛说:“有点困了。”
叶宸轻轻笑了一声。
江玙睁开一只眼,斜睨叶宸:“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