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索南探出半个身子,看到齐霜后他愣住了,眼睛睁大:“齐律师?怎么是你?”
齐霜笑了笑:“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哪里的话!”索南连忙摆手,侧身把门完全拉开,“快进来,快进来!真是没想到……你会再来我们这儿。”
他说话时目光还停在齐霜脸上,然后他才注意到齐霜身后还站着个人。
索南看着李汝亭,“这位是……”他试探地问,“当年那位……李先生?”
李汝亭点了点头:“你好。”
“真是你啊!”索南一拍大腿。
他当初就觉得这男人看齐律师的眼神丝丝绕绕。那么乱的灾情里,这人一身狼狈地找来,眼睛里却只有齐律师一个人。
齐律师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像只跟屁虫。
“都别站着了,快进来!”索南侧身让开通道,朝屋里喊了一嗓子,“添两副碗筷!”
索南边走边说:“你们吃过饭没?没吃的话正好,我们刚开始。也没什么好菜,就是家常便饭,别嫌弃。”
晚饭齐霜吃了不少,最后还喝了一碗汤,热乎乎地下去让她整个人满足地不得了。
饭后几个人围着炉子坐着,炉火噼啪轻响。索南说起今年这里地律所来了好几个北京来的实习律师,帮着当地解决了不少事情。
李汝亭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完全黑透,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快八点了。
他侧过身,手轻轻搭在齐霜肩头,拍了一下,“出去走走?”他低声说。
索南也听见了,放下茶杯:“这么冷的天,时候也不早了,还出去干啥?”
李汝亭笑了笑,只说:“就一会儿。”
索南中号摆摆手:“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小情趣。”他站起身,拿了块深色的披肩出来,递给齐霜。
“披上,能防风又暖和。”索南说。
披肩很大,齐霜站起身,把披肩抖开往身上一裹。
确实很大。披肩从肩膀垂下来,直接盖到了腰际,下摆几乎要碰到膝盖。她低头看了看,“这也太大了。”
李汝亭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整理。他把披肩往中间拢了拢,把边缘折进去。但披肩的尺寸摆在那儿,怎么整理都还是大。
“大了好,”他说,“裹得严实。”
齐霜侧过头白他一眼:“跟披了条毯子似的。”
“毯子才暖和。”李汝亭笑。
索南和齐霜还在纠结大的像毯子一样的披肩,李汝亭却悄悄走到索南的小女儿身旁,人家正认认真真在写作业,他走过去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
“作业写完了?”他问。
小女孩抬起头,“快写完了。”
李汝亭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过去,压低声音说:“这个给你。但记住,等叔叔走了以后,才能给爸爸妈妈说。”
小女孩没接,睁大眼睛看着他:“为什么呀?”
李汝亭被问住了,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最后只能板起脸严肃地说:“你要是提前说了,会被抓去警察局的。”
小女孩眼睛睁得更大了。
“因为你不听叔叔的话。”李汝亭又补充一句。
小女孩听后猛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小声说:“我不说,等叔叔走了再说。”
李汝亭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齐霜已经披好披肩站在门口,正低头系围巾。她没看见刚才那一幕,只听见李汝亭低声和小女孩说话。她看见李汝亭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
“你跟孩子说什么呢?”她问。
“没什么,鼓励她好好学习。”
黑暗里,只能看见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和更远处天边几颗稀疏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