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日就在这种节奏里,被她自己遗忘了。
直到生日当天下午,她正对着一段怎么也理不顺的逻辑链条蹙眉,李汝亭端了杯水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齐霜没抬头,含糊地说了声“谢谢”。
“今天几号了?”他忽然问,声音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懒散。
齐霜的思维还陷在论文里,愣了几秒,才抬起迷茫的眼睛看他。“……不知道,快交稿了吧?”
李汝亭轻笑了一下,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伸手,不由分说地合上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欸,你……”齐霜的思路被打断,有些恼火地抬头。
“起来,”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换身厚实点的衣服,外面风大。”
“干嘛去?”齐霜被他拉着往外走,一头雾水。
“出去透透气。”他答得简单,“你再对着屏幕,眼睛要瞎了。”
他的动作太快,齐霜挣了一下没挣脱,被他半推半就地带出了书房。
她心里还惦记着那段没改完的章节,但看他兴致不错,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扫他的兴,只好由着他。
她换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围了条厚厚的围巾。李汝亭已经等在玄关,手里拿着车钥匙,
他没叫司机,自己开车。
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车子离开主路,拐上一条更安静的柏油路,路两旁是高大的白杨树。最后,在一扇不起眼的铁艺大门前停下,李汝亭按了下喇叭,大门缓缓滑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草场,冬日里草色枯黄,远处有几排整齐的马厩和一座室内训练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干草气味。
是个马场,齐霜有些意外。
“带我来骑马?”她问,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李汝亭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对齐霜说:“走吧。”
他带着她,没往骑乘区走,而是径直走向一侧的马房,马房里很安静,只有马蹄偶尔踏地的声音和响鼻声。
在一个宽敞的单间马厩前,李汝亭停下了脚步。
一个穿着马场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对李汝亭恭敬地点点头:“李总,都准备好了。”
李汝亭轻轻推了齐霜一下,“进去看看。”
齐霜迟疑地迈步进去,马房内部铺着厚厚的干草,一个马工牵着一匹小马站在那里。
那真是一匹极漂亮的小马。
通体雪白,毛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健康的光泽,像是上好的丝绒。四条腿修长而结实,额头上有一块菱形的白色印记,鼻翼正微微翕动。
马工把缰绳递给李汝亭,低声说了几句关于小马近期状况的话,便礼貌地退开了。
李汝亭接过缰绳,手指随意地挠了挠小马的下巴,小马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生日礼物。”他对齐霜说。
“你去年去康奈尔交流的时候,就看中了,觉得它配你。养在这儿训了段时间,现在性子比较稳,正好。”
“这……”她张了张嘴,“太贵重了,我也不会骑。”
李汝亭看着她:“不会骑就学。马术不难,比滑雪容易点。”又说,“名字还没取,等你来。”
齐霜往前走了一小步,小白马温顺地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她伸过去的手,气息温热。
“生日快乐,霜霜。”他顿了顿,目光也落在那匹白色的小马驹上,“它是你的了。”
李汝亭的手指还挠着小马的下巴,视线却落在齐霜身上,等着。
齐霜看着小马额头上那块菱形的白色印记,看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特别的绒毛,小马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痒痒的。
“那就叫小白吧。”她说。
李汝亭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肩膀微颤,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平时的笑,而是真正被逗乐了,笑声在安静的马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白?”他重复了一遍带着未散的笑意。
“我等你这么久,就想出这么个名字?”他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她,“说说,为什么是小白?”
齐霜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继续摸着小马的脖颈,那里的毛发尤其柔软。“好记,而且不可爱吗?”
李汝亭点了点头,“行,你说了算。小白就小白,好记,可爱。”
他把手里的缰绳递给旁边的马工,示意了一下,马工会意,安静地牵着名叫“小白”的小马回了它单独的马厩。
“走吧,”李汝亭很自然地揽过齐霜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带你活动活动。”
“去哪儿?”齐霜问,脚步跟着他。
“马场来了,总不能只看看,教你骑马。”
他们没走回小白那边,而是去了另一排马厩。李汝亭对这里很熟,径直走到一匹栗色母马前。这匹马体型匀称,见到人来只是动了动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