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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司！先进去！”原本正走在后面的金亨恩也因为那女人的举动吓得脸色发白，一边催着GFRIEND让她们往公司冲，一边白着脸努力控制住那个身体瘦削、看起来有些疯狂的女人。

几个成员还因为突如其来的线下anti吓得呆愣，尹漾飞快随手扯着两人往公司的方向冲，嘴里对着其他几个人喊着，“先跑！快点！”

被尹漾的叫声搞得回过神来的几个成员白着脸往公司里冲，脸上一个比一个惊恐。

而在后面发现对方泼的只是水的金亨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被一直在挣扎喊着脏话的女人搞得也忍不住怒骂了起来，“西八，你是黑粉还是哪家的疯狂粉丝？GD的？还是BTS的？还是SEVENTEEN的？”

看着挣脱开自己跑远的女人，金亨恩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而前几天就在直播时被线上anti的黄恩妃和丁恩妃更是脸色发白，然而她们还没有哭出声，几个红着眼睛、拿着大包小包往外走的男生们却抽着鼻子从地下走了上来。

几个还白着脸的成员脚步同时一顿，虽然没有见过机会，可是她们都认出了几人是SourceMusic这几年来招来的练习生。即使刚刚因为惊吓而脑袋混乱，然而在后辈面前，她们还是努力冷静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而脸上满是无措惶恐的男生们原本全都低着头往外走，在看到身上还穿着舞台服、脸上妆容精致的GFRIEND之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们此时看起来有些不安，然而看到出道并且大势的艺人，他们脸上还是带上了羡慕的表情。

刻在韩国人骨子里的等级秩序让他们立刻朝着GFRIEND鞠躬，恭恭敬敬问好：“前辈们好。”

GFRIEND几人立刻微微鞠躬打着招呼。尹漾看了眼他们身上的东西，鼓鼓囊囊塞着的背包偶尔还有一点柔软的布料从拉链最后露出，她笑着点了点头，压下刚刚被吓到的惊慌，“你们这是？”

“……公司说这几年应该都不会再有男团企划，所以下午让我们签了解约合同。”虽然在被集体清退时甚至被要求“不能向周围的人提起被退社这件事”，可是金炫彬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开口，“明天我们就不会来公司了。”

GFRIEND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被集体清退的，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可置信，“所有男练习生吗？可是你……你是不是上个月还参加了《Produce101》第四季？”

不仅参加了，甚至一公还是现场投票分最高、却在播出后被莫名其妙污蔑霸凌后直接被退赛的金炫彬抿了抿嘴，一言不发地朝着GFRIEND鞠了个躬，然后转身离开了自己当初在通过选拔的三个公司中精挑细选出来的SourceMusic。

看着几个男生消失在公司的背影，这个月被不断网暴anti的黄恩妃忍不住直接红了眼眶哭了出来，“……SourceMusic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曾经因为Glam事件被Bighit无故清退最终辗转到SourceMusic的黄恩妃没有想到，曾经在自己最无助时接受自己并且培养自己出道的SourceMusic，竟然有一天做出了和Bighit一模一样的事。

终于气喘吁吁跑进公司的金亨恩看着红着眼眶的女生们，只以为她们被吓到了，刚想上前安抚，然而却在下一秒，听到黄恩妃带着哭腔的“明年1月我不想续约了”之后直接愣在原地。

什、什么啊！怎么就直接到续约的问题了！？而且不续约你们能去哪啊！？不是只是在争取自己的权益吗，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

金亨恩抿着嘴，仔细斟酌着开口，“我知道公司最近的确有些过分，还有最近你们黑粉也的确暴涨……我看看能不能和公司申请一下给你们安排几个保镖。”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这些问题了，很少会哭的黄恩妃看着金亨恩，哽咽开口，“欧巴，刚刚那些练习生都是被无缘无故清退的……以前的社长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我被Bighit清退之后来到公司时真的很感激很感激，可是现在，我却在想，社长现在也能够没有任何理由让练习生们滚蛋，那我们呢？我们有可能有可能也被毫无缘由地解约呢？”

金亨恩愣了愣，干巴巴开口：“怎么可能那么对你们，你们是SourceMusic的顶梁柱呀……”

可是韩国又不是没有这样被公司连通知都没有就解散的案例。2NE1的前辈们、4MINUTES的前辈们……还有那些有了新团之后迅速被公司抛弃的女团们。

她们没有给公司赚钱吗！？她们还不够红吗！？

可是只要一点点、一点点让公司不满意，就会被迅速抛弃。

她们就像是被放在游乐园展示柜上的娃娃，要给公司源源不断地赚钱、可是却永远不能有想要自己冲出去的想法。

尹漾沉默地揉了揉黄恩妃的脑袋，知道她完全是被刚刚那群被清退的练习生搞得想到了自己曾经被Bighit清退时的绝望。

十六岁被Bighit毫无缘由清退的女生，在二十一岁又目睹了曾经在至暗时刻接受自己的公司被Bighit收购后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事。

甚至于那时的Bighit是因为Glam的事直接声明以后再也不会出女团，而现在呢。

他们开始收购有女团的公司，并且打自己脸做着培养新女团的行为，还将一个个满怀期待的练习生毫不留情地赶出这个公司。

只有做过练习生的人最懂那种所有前途都寄托在公司身上、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无根浮萍的感受。

她们以为出道之后就会好了，然而没想到命运却仍然是被公司紧紧握在手中。

几个女生都感同身受地红了眼眶，尹漾紧紧握着黄恩妃的手，轻声开口，“我们都先好好想想，好好考虑考虑，如果都选择不续约的话，我们也要以一个对我们最好的方式解约……”

毕竟以现在Bighit针对她们的手段来看，也许这才刚刚开始。

金亨恩看着她们，嘴巴张了又闭，好久之后终于咬着牙开口，“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如果你们走了，我也不干了。”

把GFRIEND身边的staff调走不仅折磨她们，他这个经纪人这段时间更是苦不堪言！更何况刚刚自己还被那个女人挠的胳膊全是抓痕。

金亨恩抿着嘴看着自己手上伤痕，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是即使大部分成员都有了明年不续约的想法，在工作上她们仍然矜矜业业带着还没有成员多的工作人员每天在亚洲各国进行巡演，却不知道因为她们被线下anti而特地去查了监控的苏城镇看着屏幕上几个红着眼睛的女生忍不住皱了皱眉，而在他身边的方时赫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都说了，孩子们飞得越高，越是不会知道感恩的。”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多年好友的肩膀，声音中满是上位者的居高临下，“即使我们现在在准备新女团，可是如果GFRIEND不续约，我们也会元气大伤的。”

前几天刚刚同意闵熙珍开设新厂牌“ADOR”并且亲自打造新女团的方时赫心想，怎么也要让GFRIEND留到新女团能够给公司带来利益才行吧。

不然他这次不就做了一个亏本的买卖了吗？精明到让闵熙珍和苏城镇同时负责在SourceMusic培养新女团、Bighit却一分钱不花的方时赫叹着气，“所以吧，不用担心黑这些孩子会让她们的前途被毁，挨一些骂才知道没有公司的保护她们什么都不是。等她们安安分分地留在公司，我们自然会被那些无中生有的黑料给压下去的。”

苏城镇愣愣看着方时赫，许久之后才缓缓点头。

5月23日，尹漾刚刚和《寄生虫》剧组的主要工作人员一起参加完新闻发布会，走在最后的尹漾牵着剧中小演员的手慢悠悠地跟在几位前辈后面，小演员看着前面那些大前辈的背影，捏了捏尹漾的手，小声开口，“小漾努那，偶妈前天和我说，你和油炸亲故的其他努那这个月底办的粉丝见面会也会让我去……”

小朋友看着尹漾奶声奶气地开口，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而尹漾听到他的声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俯身一边刚想和他说到时候他们可以在后台见面，没想到另一侧原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撤离的记者却突然又乱了起来。

嘈杂的声音让尹漾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就连前面那些演员前辈们都情不自禁皱着眉头看向了身后。

“Yoong！！！等等，先别走！！！网上有人爆料你小时候调皮导致你父亲溺水身亡是真的吗！？”

“真的吗！？请回答，真的是你害死了你的父亲吗！？”

“Yoong，请问因为调皮导致自己的父亲身亡是什么感受？！”

如同惊雷一般的声音让现场混乱的嘈杂声安静了下来，尹漾愣愣看着那几个对着自己喊着的记者，眼神茫然，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耳朵里“嗡”的一声。

那种嗡鸣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颅骨内侧漫上来，像潮水淹过沙滩，把其他声音都滤成了模糊的噪音。

拥挤的记者一个又一个张着嘴说着什么，然而尹漾看着他们，禁闭的牙关都有些颤抖，想要质问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然而张了张嘴，牙齿却都因为心中升起的慌乱和剧痛而开始上下碰撞出清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