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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漾先后看了两人一眼，想说些什么，却又因为他们完全相同的脸竟然有种“我才是外人”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握着权至龙的手忍不住捏了捏，两人瞬间同时转头看向她，“小水，你说到底是谁过得更窝囊？！”

你们不要这样，我真有点害怕了。

两个除了穿搭之外一模一样的人对着自己说着同样的话，尹漾都情不自禁咽了口水，虽然觉得两人说的都不无道理，然而她始终还是坚定地、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男朋友这边，“那你应该还是比较幸福的，毕竟你还有我呢。”

像是打了胜仗一般，权至龙瞬间得意地勾起了嘴角，而对面的人脸上却闪过一丝受伤。

用那张脸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尹漾这个每次见到权至龙装可怜就忍不住心软的人迟疑了一下，刚想开口，然而身边的权至龙却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般率先开口，“他装的，不准安慰他。”

“……哦。”尹漾乖巧应了一声，而刚刚还垂着眼睛一脸受伤的男人却缓缓抬眼，不爽地顶了顶自己的腮帮子，看向权至龙的眼神都凌厉了起来，眼神中满是，“这人真是烦死人了”。

还真是装的。你们还是了解对方啊。

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的尹漾飞快看了两人一眼，听着时不时传来的犬吠声，再次被权至龙带着转身离开时，她听着后面的脚步声，眼神不住瞟着身边的人。

权至龙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能这么烦，跟跟跟，到底有没有点眼力见啊，这样紧紧跟着打扰他们恋爱到底是想怎么样啊！

而那人看着他们走过MV中权至龙拍摄过的每个场景，终于意味深长地开口，“你们这样是出不去的，要我带你们走吗？”

“……”这场景真是越来越诡异了。尹漾偷偷懒了对方一眼，在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又立刻收回了目光，而身边的人却抿着嘴略带生气地开口，“阿西，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人啊，能不能滚远一点啊。”

在现实生活中始终压抑着的怒气终于在面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时无所顾忌地发泄出来，而对面的人也没有性格好到任由他怒斥，冷笑着开始一声声回复着。

“切拜，你说我烦？你这人才是虚伪好吧，明明有怒气有怨气就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装？要像你一样表现得和个变态一样才好嘛？你有没有教养啊！”

“教养有个屁用啊，把自己过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看我这骨头架子，阿西，你不会活不过今年吧？”

“哈，我活不过今年你也活不过。不对，啊，你从来就没有活过。”

……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互相骂着对方，又和刚开始一样开始往对方的心窝子上捅，尹漾忍不住蹲下身，摸了摸也在左右转头看着两人的家虎，眼中满是无语，“家虎啊，你是不是也听累了，我们俩去玩吧？让他们自己在这里吵架吧。”

家虎“汪汪”两声，听到她的话，两人同时闭上了嘴，一个脸上带着怒气，一个偷偷翻着白眼，却都在看向尹漾的时候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烦死了，你们跟我来，你快点滚出我的世界。”狼尾头的权至龙对着权至龙撇了撇嘴，在看向尹漾时语气又温和了下来，“别和家虎玩了，你不是想出去吗？”

他朝着蹲着的尹漾轻轻附身，伸手想要去牵尹漾的手，然而下一秒，巨大的“砰”声传来，尹漾看向将对方手重重打开却也同样“嘶”了一声的权至龙，眼中疑惑。

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反作用力而感到疼痛，权至龙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心，感受着那一点点刺痛感，情不自禁皱了皱眉，却在对上尹漾的目光之后迅速牵住她的手，然后语气嘲讽，“你会那么好心？”

被拍开手的人也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几秒，好一会儿之后才轻轻勾了勾嘴角，直起身子时整个人似乎都从刚刚的骂战中脱离了出来，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对着尹漾抬了抬下巴，“往你最开始出现的地方走。”

尹漾愣了愣，转头看向敛着眉头的权至龙，还是决定试一试。

毕竟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是真怕这两人打起来。

而权至龙虽然皱着眉，却也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只是跟着尹漾往前走时看着那人偷偷摸摸伸手想要勾尹漾手指的手，飞快抬手，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拍开。

“啪”、“啪”……

这两人真是太无聊了。

尹漾偷偷瞄了眼身后的两人，抬手默默将家虎的牵引绳绕着自己的两个手腕转了一圈，像是将自己绑起来一般的动作却让她弯了弯眼睛，很好，这样就牵不到手了。

穿过几个八角笼，终于到达了一开始关着尹漾和家虎的八角笼，看着男人在台子上摁了一下，瞬间台子缓缓下降，然后露出一个深而黑的黑洞，尹漾探着脑袋看了一下，好奇问着，“是跳下去吗？”

权至龙也站在她的身边附身往里看，然而没想到，下一瞬间一只手猛地将他一推，权至龙惊慌失措地往前倒去，在最后瞬间看着惊慌伸着手想要拉他却因为自己将自己绑起来而无能为力的尹漾以及看着他微微勾起嘴角的“自己”，他忍不住怒斥，“西八，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好心！”

声音消失在黑洞的瞬间，尹漾忍不住抬脚往前探了探，然而一只手看似轻松却极其用力地将她往后扯了一下，语气轻松，“终于安静了。”

尹漾皱着眉头看向他，对着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她却忍不住怒斥着，“你疯了吗？”

因为是完全未知的梦境模式，不知道对方这个行为到底会产生什么后果的尹漾甚至不由得眼眶湿润，一边低头往那个黑洞里看，一边只觉得心脏都完全缩紧了，“早知道、早知道我那时候没认错就好了。”

“……”扯着她的男人听到她的话整个愣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还带着笑的他脸上再次带上了失落，却在开口时又笑了起来，“小水，你不是说无论是什么样的权至龙你都喜欢吗？那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尹漾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和权至龙一模一样的男人，开口时都打了个寒颤，“你……你又不是他。”

是吗？

对方看着尹漾的模样竟然笑了出来，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我本来就不是他。”

他看着尹漾不住回头往黑洞中看的模样，终于还是笑着开口，“他没事，等你也醒了之后他就醒了。”

这两年一直都待在黑洞中，直到不知是因为《Bullshit》的诞生还是因为权至龙从今年年中开始不时压抑不住的念头而终于又醒来的他勾了勾嘴角，松开扯着尹漾的手，自己先坐到那个黑洞边，转头看着她，“坐吧，我只是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可是我不想和你说话啊！尹漾抿着嘴看着完全堵住了洞口的男人，眼中的警惕再次升起。

然而权至龙只是撑着下巴侧头看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然后定格在她微微抿着的嘴上。他的眼睛微微一眯，桀骜中带着些许令人不安的鬼魅。

脑海中闪过曾经自己将斧子“亲手”递到尹漾手中让她“杀”死自己的场景，他喉结微动。

虽然说着他才不愿意过GD那样的人生，可是为什么他却在一瞬间这么羡慕呢。

他就像是对方画展中被狠狠用武器紧紧叉在地上的恶魔阴暗面一般，不能见光、不能得到爱，可是，他不是也是权至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