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明黄色的绢帛应声而裂,化作纷飞落雪,和于满地尘埃。
这亡国皇帝,还是留给皇叔来当吧。
金銮殿前,汉白玉台阶高耸入云。
长孙仲书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在殿门口最高的木槛上坐了下来,支着下巴发呆。
远处,宫门方向杀声震天。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际。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一阵风还是烧尽一切的大火,等一队士兵还是等一个人。
他不知道,风也不知道,或许那个满面血泪扔下长刀、正用尽全力飞奔而来的男人知道。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感谢所有小天使一路的陪伴和等候~接下来会陆续更新番外,糖分必须补充百分百(づ ̄3 ̄)づ╭?~
第70章番外一:如果不牵手,你会飞走[VIP]
天下初定,四海一统。
史书上关于那一年的记载,总是伴随着铁蹄、战火与雷霆万钧的手段。赫连单于,这位从草原走出的霸主,仅用了一年有余,便以摧枯拉朽之势踏平了西域三十六国与中原诸侯,将分裂了百年的版图重新拼合。
坊间传闻,这位新帝性情暴戾,杀人如麻,是个不折不扣的活阎王。
然而,对于新都皇宫里的内侍和大臣们来说,这位活阎王确实可怕,但可怕的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比如,早朝时,那位应该端坐龙椅、威仪天下的陛下,为什么总要在龙椅旁强行加个软榻,非要让那位清冷如玉的君后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再比如,若是君后稍微离开视线超过一刻钟,整座皇宫的禁卫军就会立刻进入一级戒备,仿佛天塌了一般。
这哪里是暴君?
这分明是……得了什么肌肤饥渴症的大型犬科动物吧?
*
云京,金銮殿。
曾经属于老皇帝那充满了腐朽气息的大殿,如今已被修葺一新。那些象征着陈旧皇权的繁复帷幔被撤去,换上了草原风格的粗犷挂毯和各色毛毡。
但有些规矩,还是让礼部的大臣们愁秃了头。
“陛下……这……这于理不合啊!”
礼部尚书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举着笏板,“龙椅乃天子之座。君后……君后虽然尊贵,但毕竟……毕竟……”
他不敢说毕竟是个亡国皇子,也不敢说毕竟是个男人,只能涨红一张老脸,在那儿磕磕巴巴地擦汗。
赫连渊坐在那张宽大的纯金龙椅上,坐姿豪迈,一只脚甚至不羁地踩在脚踏边缘。他手里并没有拿着朱笔御批,而是……正抓着身旁之人的手,放在掌心里像把玩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捏捏指尖,又揉揉掌心。
“毕竟什么?”
赫连渊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冷光,“你的意思是,这天下是老子打下来的,老子想让谁坐还需要你同意?”
“臣不敢!臣惶恐!”尚书大人咚咚磕头,一秒三连。
坐在他身侧软榻上的长孙仲书扶额,无奈地抽了抽手。
……没抽动。
那只大手里全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粗糙,温热,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力度,死死地扣着他的五指。
“行了。”
长孙仲书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大殿内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下来,“尚书大人也是为了朝廷体统。”
他转头看向赫连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和无奈:“你松开,我批折子呢。”
赫连渊眉头一皱,不仅没松,反而更是得寸进尺地朝他一歪,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长孙仲书身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像只黏人的巨型大狗。
“批什么折子,累眼。”赫连渊哼哼唧唧,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这破椅子太硬了,还冷。老婆,让我靠会儿。”
长孙仲书:“……”
大臣们:“……”
其实,关于这天下的归属,两人在私底下早就“吵”过无数回。
赫连渊的意思很简单粗暴。这江山本来就是为了找你顺手打下来的,我不耐烦管这些文绉绉的破事,你来当皇帝,我给你当大将军,谁不服我砍谁。
长孙仲书自然不肯。他刚从那种令人窒息的皇权牢笼里挣脱出来,撕了诏书扔了玉玺,怎么可能再把自己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