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被他指到的那个姓,是易。
他现在是有姓的小孩儿了。
老师又问他,两个字的名字和三个字的名字,他更喜欢哪一种,易秋光当时想了好一会儿,他觉得两个字的名字好听,三个字的也好听,但他现在觉得好幸福,取名字的过程也很美好,那就选三个字的名字吧。
易秋光只希望,这个过程能再久一些。
但他叫什么名字才好呢,老师也琢磨了一会儿,最后给他定下了最后一个字,光。
老师说,这个字是对他最好的祝福。
然后老师问他:“你有什么最喜欢的吗?”
易秋光想了想,说道:“我喜欢秋天,因为秋天不冷不热,捡到的那些吃的可以放好几天,不会坏,还不会被冻硬,穿衣服也方便,有时候穿一件就可以了,不会热得出汗,也不会冻得一直咳嗽。”
易秋光。
一个喜欢秋季的孩子,一个得到了祝福的孩子。
老师每天都会告诉易秋光,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好好长大,现在的老师也是这样对易秋光说的。
“去江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别嫌我唠叨,你之前怎么说都还是在洪城待着,突然要跑这么远……”老师说完就往边上走了两步,再回来时,把一个有点重的东西放到易秋光怀里,“拿着,我昨天刚买的一提酸奶,你路上喝点。”
“拿一瓶就够了……”易秋光顿了顿,又说,“东西太多了拿不下,我先去找乔辽,等他来了帮我一起拿。”
易秋光又开始期待了,他想着,乔辽现在应该正在出租屋里收拾,他们上次虽说打了一架,但他们怎么说也是在一起这么多年。
打一架肯定是打不散的。
乔辽估计就是有点生气,只要他过去找这人,抱着哄一哄,然后再亲一亲就好了。
易秋光是走着回出租屋的,他想着反正也没多远,下次再回洪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正好还能好好听一听洪城的声音。
到了这种时候,他其实还是挺舍不得的。
易秋光一直都觉得,洪城的风都是有气味的,这种气味存在于他的记忆里,他慢慢走着,听着周围的声音。
只可惜,他现在闻不到味道,还是挺遗憾的。
下一秒,易秋光放慢步子,仔细听着周围的一切,先是车流声,然后是路人的聊天声和笑声,马路对面还有一家卖面包的店子,一直在循环播放着“面包买一送一”,声音大得不行。
还有什么声音呢……易秋光微偏着头,然后,他听见了乔辽的脚步声。
易秋光瞬间停了下来。
这道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面前,这人……是乔辽吧。
易秋光朝前伸出手,牵住这人。
他最先摸到的,是手套,再往上就是那条铃铛手链,易秋光用食指轻轻拨动铃铛,心里也跟着踏实不少。
乔辽……终于来接他了。
再然后,乔辽带着他往前走着。
这不是回出租屋的方向,易秋光想着,乔辽应该是要带他去别的地方,可能是想买些什么东西拿着车上吃,或是带着他去哪里逛一逛。
无所谓了,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乔辽在他身边就行。
可乔辽也不带着他停下来,就是一直往前走,再然后,乔辽带着他拐了个弯,似乎是走进了什么地方,往前走了几步后,易秋光听见有人说:“您好,请问您是要办理入住吗?”
这是哪儿啊?酒店?
乔辽带他来酒店干什么……
易秋光捏了捏乔辽的掌心,接着在这人掌心画出一个问号。
他想问乔辽,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们等会儿不是要去车站吗?
可乔辽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后,乔辽带着他停下。
盲杖在地面敲击的声音变了,接着就是缓缓上行的感觉,他们现在,应该是在电梯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易秋光突然就挺心慌的,他把乔辽的手握得更紧,试图找到一些安全感。
可他的心慌越来越强烈,当乔辽牵着他往外走时,易秋光的胳膊碰到了电梯门,这一下撞上去还有点疼。
易秋光拉着乔辽停下来,松开手,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你今天怎么回事?撞到我了啊,好疼。
到了这种时候,乔辽应该会帮他揉揉胳膊,然后在他额头亲一亲。
可今天,乔辽没有管他。
这人再次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乔辽变了,短短几天就变了吗?
易秋光想不明白,他干脆用盲杖碰了碰乔辽的鞋,意思是:你怎么了?
只要他用盲杖碰上乔辽的鞋,那就是询问的意思,乔辽一定明白,也一定会为他停下脚步。
乔辽确实停下了,但他拿走了易秋光的盲杖。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易秋光都来不及反应,紧接着,乔辽又带着他走起来,这次的步子明显要比刚才快,但易秋光已经不想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