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问他想不想吃饭吗,还是在让他别皱眉头,笑一个。
可他现在不想吃饭,也不想笑。
易秋光摇了摇头,下一秒,乔辽在他手心画出屋顶的一角。
回出租屋吗,好。
易秋光点头了,快点回去吧,我只想回去。
我想回家,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
这一路上,易秋光都觉得难受,他总是会反复想起刚才在厕所里发生的事情,当他们走到出租屋门口时,乔辽突然碰了碰他的围巾。
这个动作,让易秋光瞬间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抬手,一巴掌将乔辽的手拍开。
但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这个人是乔辽啊……他为什么会成这样,怎么会恍惚到认不清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几秒后,易秋光摸索着敲了敲门。
快点开门吧,我想早点洗澡去床上躺着,然后抱着你好好睡一觉。
可等他洗完了澡,躺到床上之后,乔辽也没有要去洗澡睡觉的意思,这人好像一直站在床边,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终于,乔辽坐到了床边,易秋光心底那种委屈一瞬间就被放大。
他翻了个身,摸索着握住乔辽的手。
易秋光在他掌心写着:我今天在公司真的好害怕,那个人肯定是佟舟,佟舟你还记得吗,他把我拉进厕所里面,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乔辽懂了吗,乔辽懂了没。
下一秒,乔辽在他胳膊上画了个问号。
是他写得太快了,肯定是。
易秋光放慢速度,继续在他手心写着:我今天被佟舟拉进厕所里面了,他拽我的盲杖,还扯我的围巾,我真的好害怕,我敢肯定,那个人绝对是佟舟。
乔辽没有回应,易秋光干脆继续写着:我今天辞职了,明天要去福利院,我想在福利院多待几天,你到时候去接我,好不好?
身边人没有回应,是没看懂吗,是他写的字太难看了吗。
但易秋光已经够努力了,每一笔一画,他都好好地写出来了,乔辽真的一个字都没看懂吗?
那种快要无法呼吸的感觉又出现了,易秋光都怀疑自己快要疯了,紧接着,乔辽打断了他,把手也拿开了。
易秋光紧了紧拳,再然后,他听见了郭宝卓的声音。
乔辽在播放录音笔里的录音。
你还好吗?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你还好吗?你还好吗?你还好吗?你怎么了?
我操!
易秋光一巴掌拍掉录音笔,猛地抓过他的手,在他手心写着:佟舟欺负我,他欺负我,我辞职了,我明天要回福利院,你要来接我,你懂了吗!
易秋光真的要崩溃了,他边写边问:“你看懂了吗,乔辽,你懂了没!”
但乔辽似乎没懂。
这人好像,一点都不理解他的意思。
易秋光突然想到了触觉手语,害怕应该怎么表达来着?
晃腿吗,好像是。
应该怎么晃,轻晃吗,但他真的好害怕。
这一刻,易秋光彻底明白了触觉手语。
情绪真的能通过触碰表达出来,他的晃动越来越强烈,但身边人似乎根本就不能理解他的心情。
乔辽抬起了手,易秋光连忙拽住这人的胳膊,他还有好多话想说,他的委屈和害怕真的太多了。
易秋光的手往下摸着,他想去握住乔辽的手,可当他碰上那条铃铛手链时,突然就想到了同事说过的话。
同事说,乔辽戴着铃铛手链,和狗一样。
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给乔辽戴上铃铛手链,乔辽听不见,要是以前也有人说他,还是带着笑去说他,那乔辽会不会就觉得,那人是在表达善意。
这条手链不能再戴了,真的不能再戴了。
易秋光把这条手链取了下来,放到桌上,做完这件事,他准备再和乔辽好好聊一聊,在掌心写字确实不好理解,但他可以再慢点写,只要乔辽能够明白。
哪怕只有一点。
可下一秒,他听见了乔辽的笑声。
这种笑,听着好无奈,甚至还有些烦躁。
乔辽烦他?为什么?
他有哪里做得不好吗,受委屈的难道不是他吗,乔辽到底对他有什么不满的?
易秋光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疯了,他已经很努力地去和乔辽沟通了,但他办不到,他做出的一切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