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温度没停留多久,易秋光猛地收回胳膊,还坐了起来。
乔辽其实是想装作不知道的,但他的身体比他更快做出反应。
他先是翻了个身,看向易秋光后,也坐了起来。
易秋光听见他起身的动静,轻声喊着:“故听老师。”
这人肯定还没睡醒,语气里都还带着睡意,听着迷迷糊糊的。
“嗯?”这一瞬间,乔辽挺心虚的。
虽说刚才把胳膊搭在他身上的人是易秋光,但往后挪了点的人,确实是他自己。
“不好意思……我睡得太沉了,平时一个人睡习惯了,忘了你也在边上,”易秋光往边上挪了挪,“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乔辽说完这句,就听见易秋光下床穿鞋的声音。
他的视线早就适应了黑暗,现在也是一直看向易秋光的方向,在这人往前走了几步后,乔辽开口问他:“你去哪儿?”
易秋光停下步子,偏头望过去:“我想去一下厕所,你也要去吗?”
“嗯,”乔辽说,“一起吧。”
其实他现在根本就不需要去厕所,但他得陪着易秋光去。
刚睡醒的时候本来就迷糊,要是在厕所里摔一跤就不好了。
其实,这是个挺小的事,去个厕所而已。
易秋光一个人去也可以。
乔辽知道的,易秋光绝对可以。
从走进这个家的那一刻,乔辽就知道了。
易秋光把这个房子布置得很好,色彩不单调,但也不扎眼,家里的卫生做得很好,卧室里更是有一种温馨的感觉,桌子上放着办公用品,东西挺多的,却不会显得乱,靠墙位置还放着几个亚克力立牌。
这一切都在告诉乔辽一个事实。
你看吧。
易秋光现在,过得很好。
是啊,易秋光过得很好,他能一个人出门,能交朋友,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出成绩。
只是去个厕所而已,易秋光有什么不行的?
可乔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两年前,易秋光在浴室里摔倒,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那一关。
这件事没办法过去,不管时间往前走了多少年,乔辽都没办法原谅当时的自己。
永远。
易秋光走在黑暗里,乔辽也没有开灯,可当他们走到浴室门口时,易秋光却按下了灯的开关。
头顶的灯一瞬间亮起来,是暖黄色的。
“故听老师,”易秋光走到门边,抬手握住门把手,“你要先去吗?”
“不用,你去吧,”乔辽想往前再走一步,但他没能迈出去,最终还是停在原地,“我就在这里等你。”
易秋光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朝着乔辽的方向笑了笑:“好。”
26因为
◎我恨他。◎
当易秋光走进浴室关上门,乔辽就和两年前那样,一直看着眼前那扇门,什么都不干。
就是等着。
头顶的灯替他照亮周围,可他只是站在这里,哪儿都没去。
易秋光的世界里一片漆黑,再亮的灯都没办法照亮什么。
但易秋光要去地方太多太多,乔辽也没办法再成为他的灯。
冲水声响起,乔辽眨了一下眼睛,易秋光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我好了,”易秋光说,“你进去吧。”
“我不想去了。”乔辽说完这句,易秋光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他问乔辽:“现在几点了?”
乔辽愣了一下,随后偏头看向客厅,他看过去的位置放着一个电子钟,在这种不开灯的夜里,亮得就像一盏小夜灯。
这个电子钟屏幕挺大的,隔远了也能看得清,现在,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已经快要到凌晨三点。
“快到三点了,回去继续睡吧。”乔辽说完还是站在原地,他等着易秋光先往前走。
谁知道易秋光却说:“那你先回房间,我喝口水就来,空调开着有点口渴。”
“那我也喝一点,”乔辽说,“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