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他们都不说话了,乔辽知道郭宝卓在想什么,这人肯定觉得,要是他离开,那一个听不见说不了的人肯定没办法和一个看不见的人沟通。
郭宝卓这人吧,就是那种看着心大,实际心思还挺细的类型,但是,没有能憋住的屁,这人在切西瓜的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了。
他先是给乔辽比画:你和易秋光一起来,我们都去江城。
乔辽都还没回应,这人又看向易秋光开了口,他和易秋光说了好一会儿,郭宝卓也对着乔辽翻译了好久。
大概意思就是,易秋光觉得可以,就是找工作可能有些麻烦,需要郭宝卓去残联帮忙问一下,而且他们的房租要等到十二月才能退,不然要扣一笔押金,钱不算少,还是拿到手最好。
最后,易秋光说,他听乔辽的。
乔辽沉默一会儿,让郭宝卓转达:我也都可以,如果他喜欢江城,那我们就去。
切好的西瓜被放进盘子里,乔辽拿起一块不太冰的,递给易秋光,他拿了两张纸巾在手里,易秋光咬一口,他就连忙给这人擦擦嘴。
在那块西瓜吃完的时候,易秋光开口对郭宝卓说了什么。
紧接着,郭宝卓对乔辽比画道:易秋光说,那就去。
他们离开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乔辽打着雨伞,牵着易秋光的手,躲着那些积水,慢慢地往出租屋走。
洪城对他们三个人来说,是从小长大的地方,福利院是家,那些老师就是长辈,和他们一样的人就是兄弟姐妹。
这个城市是最熟悉的,但外面的世界也确实吸引人,二十几岁的年纪,怎么可能不想出去看看。
反正他只有易秋光这个爱人,还有郭宝卓那个朋友。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
既然他们都去,那乔辽更没什么好怕的。
在第二天晚上下班的时候,乔辽去找郭宝卓拿菜,他提着打包的菜正准备走,郭宝卓突然拿来一个东西递给他。
郭宝卓说,这是录音笔,里面录了好几个声音,有询问的,比如“你还好吗”,或者是“你怎么了”,还有的是用来道歉的,比如“对不起”,或是“不要生气了”。
每一条录音内容都被郭宝卓点开过,他让乔辽按照录音时间和录音时长去记住这些内容,能用上的时候就用。
郭宝卓对他比画着:我买了票,下周就要走了,还挺不放心你和易秋光的,你们沟通不方便,说不明白又要打架,下次先别打,你先把录音给他听,不管是什么事,先问清楚。
录音笔被乔辽放进口袋,他伸出大拇指弯动两下,对郭宝卓表示感谢。
乔辽先是回了一趟出租屋,把录音笔和打包的菜放好后,就去了易秋光工作的地方。
那天晚上,洪城依旧在下雨,易秋光也确实加班了,但比半个小时要长。
乔辽打着伞,站在易秋光公司楼下等,但他等到的,却是易秋光和另一个男的。
他不认识这人。
普通男性,长得也就那样,但这人给乔辽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因为这男的撑开了伞,一直在和易秋光说着什么,看样子是想让易秋光和他一起走。
乔辽也不想站在原地等了,因为这男的简直有病。
易秋光都摇头了,摆明是拒绝,但这男的不仅不走,还笑着伸出手,拽住了易秋光的盲杖。
下一秒,这男的和乔辽对上视线,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更盛。
再有两步,乔辽就要走到他们面前。
他现在应该看着挺愤怒的,脚下步子迈得重,走出去的每一步也不管是踩到了哪里,溅起的水甚至都打湿了乔辽的裤脚。
大概,他的脚步声也挺响的。
因为那个男的放开了盲杖,但这人脸上的笑意依旧,看着更像是一种挑衅。
易秋光紧了紧手中的盲杖,往边上挪了些。
乔辽知道的,易秋光能听见他腕上那条铃铛手链的声音,这是只属于他们的,确认彼此的方式。
手腕上的铃铛还在跟随他的步伐晃动,易秋光朝他伸出了手,这只手伸进了雨中,瞬间被雨水打湿,乔辽迅速倾斜着伞,握住易秋光的手,把这人带到伞下。
男人再次和乔辽对上视线,这人开口说了什么,然后就是易秋光开口说着什么。
下一秒,那个男人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后,将屏幕递上前。
上面写着:我叫佟舟,是他的同事。
人的直觉是很准的,狗的直觉就更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