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瞎扯,全屋子里的人没一个信的。”江欲雪轻嗤一声,“但屋子外有个人信了。”
十三岁的江欲雪尚且没有进去听学的资格,拿着把扫帚在门外扫地,偷偷听了一耳朵。
门里的人胡诌乱扯,门外的他听话照做,不曾想竟然真的开悟了。
他回去后就觉醒了变异冰灵根,还是天资绝伦的单灵根,测出这个结果时,外门执事的下巴都砸到了地上。
迄今为止,全宗门的单灵根弟子用十根手指数得过来,更何况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变异冰灵根,要是入了内门,想拜入哪个长老门下岂不任其挑选?
各大峰长老得知此讯,纷纷遣使发来邀约。就连当年曾将他拒之门外的回春峰,此番也言辞恳切,表示愿倾囊相授,邀他前来修习医道真传。
“那你为什么来了灵真峰?你那么想学医,该去回春峰,咱师父是个纯剑修。”白良不解道。
江欲雪幽幽道:“我被何断秋蒙蔽了双眼。我以为他教的是真的、我能觉醒灵根全然拜他所赐,对他升起了……仰慕之心。”
彼时,懵懂无知的小江果断道:“我要去那日授课的那位师兄在的峰。”
“那就是灵真峰。”执事道,“不过那位长老未必要你,这么多年来,他只收过两位徒弟。”
结果,静虚子还真收下了他。
灵真峰大师兄奉师嘱前去接他的后辈。
外门弟子所在的山峰名为迎霄峰,是七峰之中人最多氛围最乱的峰,住的是些觉醒了灵根但天资不足以入内门的普通弟子。
然而大师兄对江欲雪的了解仅止于一个名字,以及冰灵根的资质。他听师父念的是这三个字,便以为江欲雪是位师妹,闯入女修住的地方问了一圈,也没找着一个姓江的小姑娘。
一位女修小心翼翼道:“您要不去隔壁男修住的听竹居找找呢?”
于是大师兄把男修的听竹居也找了一遍。
没有!江欲雪到底在哪?!
从天亮找到天黑的大师兄崩溃地坐在石头上,心下怀疑,这个江欲雪真实存在吗?莫不是师父梦里的人物。
何断秋不问管人的总执事,挨户踢门找人,当然找不着江欲雪。
因为江欲雪没在女修住的漱玉苑,也没在男修住的听竹居,而是在杂役院洗衣服。
他连个外门弟子都不是。
因为何断秋接人接晚了,他以为自己没能通过考验,决定收拾收拾东西,背个包袱走人。
杂役院有几个管事的弟子时常刁难他,往他头上倒过一箩筐的枯枝落叶,也倒过整桶的洗脚水。他为了留在这里学到本事,一直忍耐,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小爷我都有灵根了,去哪里不好,非要在这里受气?他这般想着,斜眸睨向院中搓洗衣服的那两个弟子。
这段时日得知他开悟后,他们俩处处躲着他,再也不敢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江欲雪秀气的脸蛋上闪过一缕阴气森森的刻毒。
一刻钟后,何断秋大驾光临杂役院,不疾不徐地迈步进到院内,望见的第一个场面便是江欲雪在拿捣衣砧与棒槌哐哐砸人。
知道杂役院乱,没想到这么乱。
眼见那两个倒霉弟子要被这孩子活活捣成肉泥,何断秋迅速近身,揪住这小孩的衣领,将人整个揪了起来。
他不关心这小孩为何打人,一心想赶紧完成师父交给自己的任务,好回峰去吃饭。
“我找一师妹,叫江欲雪,你们有人认识她么?”
何断秋仍然觉得“江欲雪”该是个师妹。
他手上的江欲雪正看着他笑:“你是那日授课那人。”
“对。”何断秋颔首,矜持道,“灵真峰大弟子何断秋,正是在下。”
自那日授课教出一位冰灵根弟子后,何断秋名声大噪,被奉为万剑宗第一讲师。许多当日没去的弟子扼腕叹息,深觉自己亏了一个亿灵石。
何断秋见这小孩漂亮,还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怕不是被自己的帅气所吸引。
他立时孔雀开屏,撩了把刘海,俊逸潇洒的容貌挑不出一丁点错,一双桃花眸灼灼勾人:“你要我为你题字吗?不过要等一会儿,我得先带走我师妹。”
江欲雪道:“可我就是江欲雪。”
“啊?江欲雪不是个小女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