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像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知道啦!师傅,那你快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能帮你买票或者坐车的信息?”
苏时行低头,开始一张张翻看手里的纸张。说实话,他几乎能确定这里面大概率没有他需要的东西。就算有黑车司机的联系方式,他身上没有手机,根本没法联系;而且,比起在现场拉客的司机,这种只在公告栏贴纸条的,更像是没有固定客源的黑车,风险更高,也没法提前见面确认对方是否可靠。
但看着周智满眼期待的模样,他不想让这孩子的心意白费。于是他放慢动作,装作认真审阅。
等等,这是?
苏时行翻页的动作倏地顿住,面色逐渐变得僵硬。
面前一张崭新的a4纸上,正印着四个大字:寻人启事。
【寻人:本人家属,男性怀孕Omega,26岁,于1月15日夜间因情绪不稳,独自离家后走失,至今未归。当日正值大雪,他仅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未携带外套、手机及身份证件。家人心急如焚,日夜担忧,恳请各界好心人帮忙留意。
特征如下:
·身高约183cm,身形修长,肤色偏白,黑色短发,五官俊朗,有明显的孕像;
·性格平时温和,但因近期精神状态不稳定,情绪起伏较大,有一定自我保护倾向(曾习练拳击,请勿随意接近或刺激)
·可能表现警觉、抗拒交流,甚至对陌生人有防卫反应,望发现者谨慎对待,并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走失时环境:当晚雪大路滑,气温极低,他衣着单薄,安危令人揪心。如有收留、暂助或提供线索者,我们深表感谢,并承诺重金酬谢人民币100000元及以上,绝对保密,酬金可面议。
联系人:陈先生
电话:138-7777-8888
附言:
他对自己目前的精神和身体状态可能缺乏清晰认知,家人只盼他能平安归来。若您曾见过类似特征的人,或有任何相关线索,无论大小,请务必与我们联系。】
字字未提苏时行,通篇在提苏时行。
他攥着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气到颤抖。精神不稳定?情绪起伏大?不如,不如直接写他苏时行是疯子要简单易懂得多!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跨年快乐噢!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亲亲]
第82章被抓回去
弄巧成拙被抓和高泽礼合作?重逢又争执
现在就连找都懒得找了,直接借由寻人名义用公众的手把他翻出来?卑鄙!无耻!难以置信!
他愤怒的目光像要把白纸直接洞穿,可下一瞬,就被浓浓的焦虑覆盖——连禾木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贴上了这样的告示是江临野的人已经查到这里,还是他们只是天南地北地广撒网,自己恰好碰见?
“师傅?师傅!”周智见苏时行半天没动静,踮着脚连叫了他好几声。
苏时行猛地回神,他慌忙将那张寻人启事对折再对折,塞在外套里,“抱歉,刚刚走神了,我们去搭车吧。”
周智眨了眨眼,虽不明白师傅突然的慌乱,却仍旧顺从地点点头,“好!”他的小手重新牵住苏时行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离开了喧闹的广场。
晚上。
一楼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摇晃的吊灯里洒下来,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意融融。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白雾的姜汤,浓郁的姜香混着红糖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民宿已经被装饰得年味十足:墙上贴着烫金的财神爷画像;窗户上贴满了大小不一的“福”字窗花,有几张贴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杰作。
电视里正播放着春晚的准备花絮,主持人欢快的声音、后台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还有被采访观众脸上洋溢的笑容,都是对新年的期待与欢喜。周奶奶戴上老花镜,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拿着周智白天扯坏的毛衣,一针一线细细缝补着。她时不时抬头,用没拿针的手戳了戳躺在沙发另一头的周智,絮絮叨叨的语气里满是疼惜,“你这孩子,怎么总这么调皮?又去跟人打架!好在有小行叔叔在旁边护着你,不然啊,你这小屁股今天就得给我打开花!”
周智撇了撇嘴,显然对奶奶的唠叨习以为常,翻身凑到坐在一旁的黄师傅身边,兴致勃勃地讲起下午的事,“黄叔叔,你是没看见!我师傅可厉害了!当时三个坏家伙一起上,他一点都不慌,先是一个侧身躲开拳头,再伸手一抓一扭,那个最高的家伙就摔地上了!还有还有,他扔石头可准了,一下就打中了想跑的那个……”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模仿着苏时行的动作,小脸上满是崇拜。黄师傅手里端着姜汤,听得格外认真,偶尔还会追问一句细节,让周智说得更起劲。
暖光、姜香、絮絮叨叨的叮嘱、叽叽喳喳的讲述,还有电视里传来的欢快声响,交织成一片温馨热闹的氛围,将冬日的寒意彻底挡在了门外。
可这份温暖,却传不到二楼。
苏时行的房门紧闭着,门板厚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房间内没有开灯。
他侧身躺在床上,下午的疼痛并未平息,反而在这一时刻,变本加厉。
疼痛不再局限于下腹,而是向整个后腰蔓延、收紧,仿佛有沉重的石块在腹腔不断下坠,又在极限处高高弹起,想挣脱他的身体。他不得不蜷缩在木床上,手指死死抓住床沿。
好痛。
恶心感不断涌上喉头,他猛地侧身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胃液灼烧食道的酸苦,肌肉的撕裂、深层脏器的挤压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他宁愿疼晕,也比这煎熬好上百倍,可意识却反常清醒,将每一分痛苦都承载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拿起床头用来稳定宫缩的药片,颤抖着摸出来,干咽下去。药片刮过喉咙,期待中的缓解却迟迟没有到来,原本被他强行收敛点冷杉气息反而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混着一股陌生气息紊乱地交织冲撞,进一步刺激他已经敏感至极的神经,每每眼前发黑刚想昏倒,就又被腹部的剧痛强行拽醒。
“呃”他忍不住痛哼,想翻身下床,却失去了所有力气,径直卷着被子从床上滚落。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一波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的剧痛浪潮终于暂褪时,他下意抬起手,恍惚的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沾着灰尘和冷汗,但在指缝和掌纹里,还晕开着一抹暗红色的湿腻。
呼吸骤停。
他僵硬地移动另一只手,探向身下。指尖传来同样温热而湿腻的触感。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暗月光,苏时行抬起手,看清了那抹无比刺眼的鲜红。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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