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晕”他撑着木桌的手臂一软,就被一双坚实的手臂稳稳扶住。模糊间,他听见沈连逸的声音轻柔得像催眠,“晕是正常的,睡吧。”
“什么?”苏时行眉头皱起,刚想追问,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事情真相——不关怀孕的事,这是沈连逸搞得鬼!
可他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似地靠在对方怀里,脑袋已经昏昏沉沉,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你”
天旋地转间,他被沈连逸打横抱起。刺骨的寒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扑在脸上,苏时行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用尽全身的力气晃动双腿,恰巧踢中了桌上的茶杯。玻璃茶杯在桌面上滚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砰”地一声清响碎成一地锋利的瓷片。
门口立刻传来陈保亚急促的敲门声,“苏先生,您还好吗?”
沈连逸眉头皱了皱,绕过满地碎瓷,就要踩着椅子跃出窗户。千钧一发之际,陈保亚猛地撞开门,目光扫过屋内的景象,眼底瞬间燃起戾气。他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枪套,才想起苏时行吩咐过不用带枪。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后背。
守在门外的根本不是茶室伙计,而是沈连逸乔装的手下,此刻正神色冷硬地扣着扳机,死死锁定目标。
沈连逸眼神淡漠,对陈保亚的存在熟视无睹,只对下属递了个眼神,便转身要跳窗。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陈保亚瞬间爆发:他侧身避开枪口的瞬间,反手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借力一拧,“咔嚓”一声卸了对方的关节,再抬脚一踢下属的要害,那人立刻吃痛跪趴到地上,顺势夺过手枪后,枪口直指沈连逸的眉心。
“把苏先生放下。”陈保亚冷声重复道。
沈连逸眼里闪过讶异,却并没有半分慌张。他转回身,掂了掂怀里软塌塌的苏时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可以开枪。”
陈保亚瞳孔微缩,脑海里飞速计算着开枪的命中率与苏时行的安全距离,却在听到沈连逸的下一句话时候僵住,“我知道你或许枪法精准,但是打中我无所谓,他会摔下去的。”他低头看向怀里毫无反抗力的苏时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再抬头时却只剩一片冰冷,“或者说,摔到江临野苦心孤诣留下的孩子。”
“你要不要试试?”
陈保亚闻言陷入了片刻犹豫,就在那一瞬间,那个被卸了关节的手下竟然挣扎着爬起来,从腰间抽出匕首,狠狠扎进了陈保亚的后背!同一时间,怀抱着苏时行的沈连逸没有半分迟疑,左臂牢牢箍住怀中之人,顺势将他往窗沿上一托稳住,空出的右手迅速从枪套里抽出手枪,对准陈保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径直射穿了他的胸膛。
强撑着涣散意识的苏时行眼睁睁看着这血色一幕,根本抬不起手阻止,只有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他想张开嘴阻止,想告诉沈连逸“我跟你走”,可喉咙像被堵住,连一个破碎的音节都发不出。
等等别别伤及无辜
这几个字在舌尖转了又转,只化作了呜咽的气音。模糊的视线里,陈保亚高大的身影摇晃后重重倒下,献血染红了木板。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苏时行心跳骤然停跳半拍,他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沈连逸将手枪塞回枪套,手下低着头请示,“沈队,他怎么处理?”
沈连逸的目光扫过陈保亚的身体,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冷淡,“和江临野都是一丘之貉。这儿是山郊,有野兽出没不稀奇。”
手下立刻心领神会,点头应道,“明白了,沈队。”
沈连逸不再拖延,重新抱起苏时行,跨过后窗,沿着幽深的小径快步走去。风雪渐大,很快就掩盖了他们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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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的事情解决得还算顺利。
那些在外人看来十分被动的商业困局,在江临野面前不过是小儿科。短短半天时间,所有问题都已经迎刃而解。而在海市医院的陈墨也脱离了危险。
江临野回到酒店,这几个小时的奔走让他觉得有些疲累。快速冲完澡后,他躺到床上,解锁手机,点开和苏时行的聊天框。看见苏时行白天回复他的小狗拎行李箱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指尖在输入框打下一行字:【事情都处理好了,明天回江城,今晚没航班】
发送完,他盯着屏幕上的电话图标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按下去。已经深夜十二点,苏时行大概已经睡了,没必要吵醒他。等明天醒来再说也不迟。
这么想着,江临野放下手机,带着对重逢的期待和愉悦,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江城飘起了鹅毛大雪。
江临野匆忙处理完海市的收尾工作,订了最早的航班赶回江城。坐进早已等候在机场外的车里,他看着车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按下了苏时行的手机号码,指尖摩挲着西装内袋里那个小小的方盒,等待着电话接通。
可是听筒里却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而是不断重复无数遍的关机提示,“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江临野愣了愣,金瞳瞬间冷了下去。
苏时行的手机从不关机。不仅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约定,更因为作为特委会的监察官,他必须保持通讯畅通,以备突发公务。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在多次拨打没有回应后,他立刻挂了电话。转而打给陈保亚。
依旧无人接听。
车内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司机察觉到后座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额头渗出冷汗,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用力了,车子在雪地里疾驰如飞。
江临野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苏时行是不是出事了?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二十分钟内,到凯撒。”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好的,江总!”司机不敢有丝毫耽搁,车子在雪幕中穿梭,直奔凯撒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