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院小院,月色如水。
陈平安盘膝坐在院中青石上,双目微闭,周身灰色剑气流转。经过这些时日的苦修,他的修为已稳步提升到筑基后期,混沌剑意越凝实。
李长庚坐在石凳上,手中把玩着那枚皇室客卿令。令牌通体紫金,正面刻着“大骊”二字,背面是盘龙图案,隐隐有龙气流转。
“先生,这令牌真能调动大骊所有资源?”陈平安收功起身,好奇问道。
“能调动是一回事,会不会有人听又是另一回事。”李长庚淡淡道,“赵元极给这令牌,更多是表明态度。真要动用,少不了麻烦。”
他将令牌收起,看向陈平安:“你修炼进境不错,但根基还需夯实。混沌剑道重意不重形,你现在太执着于剑招变化,反而落了下乘。”
陈平安肃然:“请先生指点。”
“看好了。”
李长庚抬手,指尖一缕灰色剑气凝聚。那剑气初看平淡无奇,但仔细感应,却仿佛蕴含天地至理,演化万法。
剑气随心而动,时而化龙,时而化凤,时而化作绵绵细雨,时而化作滔天巨浪。每一种变化都浑然天成,毫无斧凿痕迹。
“混沌包容万法,不是让你学会所有剑法,而是悟透剑道本质。”李长庚缓缓道,“万变不离其宗,等你什么时候能忘掉所有招式,心中唯有一剑时,才算真正入门。”
陈平安似懂非懂,但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中。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赵无涯带着两位长老走来,脸色有些凝重。见到李长庚,他拱手道:“李前辈,打扰了。”
“何事?”李长庚问。
“两件事。”赵无涯沉声道,“第一,王都近日来了不少陌生修士,都在打听前辈的消息。其中有一些气息隐晦,恐怕来者不善。”
李长庚神色不变:“第二呢?”
“第二,剑院内部有些声音。”赵无涯犹豫了一下,“有些人认为前辈留在剑院,会为剑院招来祸端。他们……希望前辈能离开。”
陈平安脸色一变:“赵长老,先生为剑院立威,他们怎么能这样?”
赵无涯苦笑:“人心难测。有些人只看到眼前安稳,不愿招惹是非。我已经压下去了,但难免还有杂音。”
李长庚笑了:“赵长老不必为难。李某本就不是剑院之人,来去自由。若真有人不愿李某留下,直说便是。”
“前辈误会了。”赵无涯连忙道,“剑院绝大多数人都感激前辈。只是有些老顽固思想保守,我会处理好的。”
“无妨。”李长庚摆摆手,“说说那些陌生修士吧,可查到什么来历?”
火长老接口道:“有些是周边王朝的探子,有些是散修,还有些……疑似来自‘听雨楼’。”
听雨楼三字一出,赵无涯和水长老脸色都凝重起来。
“听雨楼是什么?”陈平安问。
“一个杀手组织。”水长老解释道,“势力遍布数个王朝,专门接各种暗杀任务。据说楼内有元婴修士坐镇,金丹杀手无数,行事狠辣,从不失手。”
李长庚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杀手组织?有点意思。他们接了什么任务,总不会是来杀我的吧?”
“还不确定。”赵无涯道,“但听雨楼的人出现在王都,绝非偶然。前辈一掌重伤林破军的事已经传开,恐怕有些人坐不住了。”
正说着,李长庚忽然抬头看向院外。
“来了。”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上。三人皆着黑衣,面戴青铜面具,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李长庚点破,赵无涯等人甚至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听雨楼铜面杀手。”赵无涯脸色大变,“三位金丹后期!”
三位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着李长庚。中间那人抬手,一枚血色玉简射向李长庚。
李长庚接住玉简,神识一扫。玉简内只有一句话:三日之内离开大骊,否则格杀勿论。
落款是一个血色雨滴图案。
“好大的口气。”李长庚轻笑,手中玉简化作粉末。
三个黑衣人同时动了。他们没有废话,直接出手,三道剑光从三个方向刺向李长庚,角度刁钻,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是标准的杀手剑法,不求华丽,只求致命。
赵无涯三人想要出手,却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杀意锁定,竟一时动弹不得。那是三位金丹后期杀手联合释放的杀意,专为压制旁人。
陈平安握紧木剑,想要冲上去,却被李长庚一个眼神制止。
面对三道致命剑光,李长庚只是抬手,五指虚握。
“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