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剑院执事匆匆走来,对李长庚行礼道:“李前辈,宋家家主宋天雄来访,赵长老请您去正厅一叙。”
“知道了。”李长庚神色不变,对陈平安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剑院正厅,气氛凝重。
赵无涯坐在主位,左右是火长老、水长老。下方左侧坐着宋天雄,宋集薪站在他身后。右侧空着,显然是给李长庚留的位置。
李长庚带着陈平安走进正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宋天雄的视线先落在李长庚身上,神识扫过,却如泥牛入海,探不出深浅。他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接着看向陈平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陈平安根基扎实,剑气凝实,远同阶。更难得的是那种沉稳的气度,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
“这位就是李道友吧。”宋天雄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在下宋天雄,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宋家主客气。”李长庚在右侧坐下,陈平安侍立一旁。
赵无涯笑道:“宋家主难得来剑院,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宋天雄道,“犬子集薪在剑院修行,宋某特来探望。听说集薪在选拔中表现尚可,还要感谢剑院的栽培。”
“宋公子天资出众,是剑院之幸。”赵无涯客套道。
宋天雄话锋一转:“不过宋某也听说,集薪在选拔中遇到了一些……挫折。似乎与这位陈小友有些误会?”
他看向陈平安,目光如剑。
陈平安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仿佛被猛兽盯上。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混沌剑气,将压力化解。
“哦?”宋天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陈小友果然不凡,竟能抵挡宋某的气势。”
他这话看似称赞,实则试探。刚才他释放的气势虽然不强,但也足以让筑基修士心神动摇。陈平安却能面不改色地化解,确实不简单。
“宋家主过奖。”陈平安不卑不亢道,“晚辈与宋公子并无误会,只是正常切磋罢了。”
“正常切磋?”宋集薪忍不住开口,“你当众让我难堪,也叫正常切磋?”
“集薪,不得无礼。”宋天雄喝止儿子,但语气中并无多少责备。
他看向李长庚:“李道友,小孩子之间的事,本不该惊动长辈。但宋某听闻,道友似乎对犬子有些……看法?”
这话就有些咄咄逼人了。
李长庚神色不变:“宋家主多虑了。李某只是教导徒弟,对令公子并无看法。倒是令公子三番五次针对我徒,李某不得不略施薄惩。”
“薄惩?”宋天雄眼神微冷,“宋某听说,道友在犬子体内种下了某种禁制?”
“只是防止他再犯错的保险措施。”李长庚淡淡道,“三年后自会消散。”
正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赵无涯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插话。这是宋家与李长庚的私怨,只要不闹得太大,他们乐得旁观。
宋天雄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既然是小辈之间的误会,不如让他们自己解决如何?”
他看向陈平安:“陈小友,集薪一直对你当日的表现不服。不如你们再比一场,无论输赢,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这是阳谋。以宋集薪筑基圆满的修为,对上陈平安筑基中期,怎么看都是稳赢。宋天雄想借此试探陈平安的虚实,也想找回宋家的面子。
陈平安看向李长庚。
李长庚点头:“可以。”
宋天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好,那就请赵长老做个见证。”
赵无涯点头:“去演武场吧。”
一行人移步演武场。消息很快传开,不少剑院弟子都赶来围观。宋家家主亲至,要与一个新入院的弟子较量,这可是大新闻。
演武场上,陈平安与宋集薪相对而立。
宋集薪手握镶玉长剑,剑身金光流转,气势逼人。他冷笑道:“陈平安,这次没有你师父护着,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陈平安神色平静,木剑在手,剑尖微垂:“请。”
“装模作样!”宋集薪冷哼一声,长剑出鞘。
“金锋剑意,破!”
一道金色剑气破空而出,凌厉无匹,直刺陈平安面门。这一剑他全力施为,没有半分留手,显然是想一击制胜。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呼。这一剑的威力,已接近金丹层次,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接不住。
陈平安动了。
木剑抬起,看似缓慢,却恰到好处地挡在金色剑气前。灰色剑气从木剑上涌出,与金色剑气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轻微的“嗤嗤”声。金色剑气在灰色剑气中迅消融,仿佛冰雪遇朝阳。
三息之后,金色剑气彻底消散。陈平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