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中,青铜古剑静握于枯骨之手。
李长庚站在三尺外,神识如网般铺开,细细探查每一寸空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清晰——这石室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坐化之地。
寻常修士坐化,纵然不留遗言,也会在周围布置些禁制阵法,以防外人打扰。可这石室除了入口的剑气光门,内部竟无任何防护,连最基本的聚灵阵都没有。
更奇怪的是那柄青铜古剑。
剑身斑驳,看似年代久远,但剑锋处隐有寒芒流转,分明还保持着锋锐。一柄暴露在空气中万年的古剑,怎可能不锈不蚀?
“前辈,怎么了?”柳含烟见李长庚驻足不前,轻声问道。
李长庚没有回答,抬手虚抓,一道灰色剑气化作手掌,探向古剑。
剑气手掌触及古剑的瞬间,异变突生!
枯骨双眼位置陡然亮起两点幽光,整个石室剑气暴涨。墙壁上的剑招图谱仿佛活了过来,道道剑气从图谱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剑网,将李长庚和柳含烟笼罩其中。
“小心!”柳含烟惊呼,连忙祭出一面青色小盾护在身前。
李长庚神色不变,混沌剑域瞬间展开。灰色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将袭来的剑气尽数纳入其中。剑域内,那些剑气度大减,威力也被层层削弱。
“果然有诈。”他冷哼一声,目光落向枯骨。
枯骨缓缓站起,手中古剑嗡鸣,幽光从眼窝蔓延至全身骨骼。这不是复活,而是残魂附骨,借尸还魂的手段。
“擅闯吾之洞府者,死。”枯骨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万古沧桑。
话音未落,古剑已然斩出。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某种玄奥剑意,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
李长庚不敢大意,右手并指如剑,混沌剑气全力催动。一道灰色剑罡迎向古剑剑光。
两剑相撞,无声无息。剑罡与剑光在空中僵持,彼此消磨。李长庚能感觉到,对方的剑意精纯无比,远元婴层次,至少也是化神期剑修留下的手段。
好在他有混沌剑气,可吞噬万般能量,这才勉强抵挡。
“区区元婴初期,竟能接下吾一剑。”枯骨眼中幽光闪烁,“有意思。小子,你修炼的是什么剑道?”
“与你何干?”李长庚冷声道,左手再点,第二道剑罡射出。
枯骨挥剑格挡,剑光与剑罡再次碰撞。这一次,李长庚故意让剑罡中的混沌特性完全爆,灰色气流如附骨之疽,顺着剑光蔓延向古剑。
“这是……混沌之力?”枯骨声音中透出惊骇,“不可能!此界怎会有人修成混沌剑道!”
它连忙抽剑后退,但混沌气流已沾染剑身,正疯狂吞噬着剑中残存的剑意和灵力。不过三息,古剑上的幽光就暗淡了三成。
“住手!”枯骨厉喝,“小子,我们可以谈谈!”
李长庚收手,剑罡悬停半空:“谈什么?”
枯骨眼窝幽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良久,它缓缓道:“吾乃‘天绝剑君’,万年前纵横灵界的剑修。因仇家围攻重伤,在此坐化,留下一缕残魂守护传承。”
“传承?”李长庚挑眉,“就是你手中这柄剑?”
“不止。”天绝剑君的残魂道,“这柄‘天绝剑’只是信物,真正的传承藏在剑中。唯有参悟剑中剑意,方能获得吾之剑道真传。”
李长庚神识扫向古剑,果然在剑身深处感应到一股隐晦的剑意波动。那股剑意凌厉霸道,蕴含绝天绝地、斩断一切的意境,确实不凡。
“你想要什么?”他直接问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残魂肯主动透露传承,必有所求。
天绝剑君残魂叹道:“吾之仇家‘血魂老魔’尚在人世,如今应是炼虚期修为。吾希望得到传承之人,日后若能修炼有成,替吾斩了此獠。”
“血魂老魔……”李长庚沉吟。
炼虚期,相当于洪荒的炼神返虚境界,比他现在的元婴期高出两个大境界。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上炼虚期必死无疑。
“我可以答应你,但需等我修为足够。”李长庚道,“若那血魂老魔提前找上门来,我自保尚且不足,谈何报仇?”
“这是自然。”天绝剑君残魂点头,“吾只求一个承诺。你若答应,吾便将传承与你,甚至可指点你剑道修行。”
李长庚略一思索,点头应下:“好,我答应你。待我修炼到足够境界,必斩血魂老魔。”
“以道心起誓。”天绝剑君残魂严肃道。
李长庚依言起誓。道心之誓对修士有约束力,若违背誓言,日后修行易生心魔。不过他有混元金仙的本体境界,这等誓言影响不大。
见他起誓完毕,天绝剑君残魂满意点头:“善。既如此,传承予你。”
枯骨松开古剑,古剑缓缓飞向李长庚。同时,墙壁上的剑招图谱光芒大盛,无数剑气文字从图谱中飞出,涌入李长庚眉心。
海量信息在脑海中炸开,那是天绝剑君的毕生剑道感悟。《天绝剑典》全篇,从筑基到炼虚的完整功法;《绝天十三剑》,十三式惊天剑招;《剑意凝练法》,如何将剑意淬炼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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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天绝剑君万年来对剑道的理解,每一句感悟都直指剑道本质。
李长庚闭目消化,混沌元婴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将这些剑道感悟一一吸收、解析、融合。天绝剑君的剑道走的是“绝”之一路,讲究一剑出,绝天绝地,斩断一切因果、法则、生机。
这与他的混沌剑道有相通之处,却又不尽相同。混沌剑道包容万物,可吞噬转化一切;天绝剑道则极致锋锐,追求一剑破万法。
“若能取长补短,将绝天剑意融入混沌剑气,我的剑道威力必能再上一层。”李长庚心中明悟。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剑光流转。不过半个时辰,他已将《天绝剑典》的精髓吸收大半,虽然还未完全练成,但剑道境界已隐隐有所提升。
“好快的悟性。”天绝剑君残魂赞叹,“当年吾参悟此剑典,足足用了三年才入门。你竟在半个时辰内就窥得门径,果然是天纵奇才。”
李长庚不置可否,看向手中古剑。此刻古剑在他手中温顺无比,剑身斑驳褪去,露出青蒙蒙的剑光。这是一柄上品灵器,只差一步就能晋升法宝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