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划破寮月国铅灰色的天空,引擎的低鸣在空旷的高原上拉出长长的尾音,像是某种巨兽在冻土深处喘息。
进入寮月国后,地势一路抬升,山岚叠嶂,峰峰相连,仿佛无穷无尽。
越往北走,空气越稀薄,呼吸间带着针扎般的凉意。
这里的冬天显然比中域漫长得多,树叶早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指向铅灰的天空,草色也由黄绿转为枯黄,再到接近土色的灰败。
荒凉像一层无形的尘埃,覆盖了视线所及的一切。
环境越恶劣,民风往往越彪悍,也越不好应付。
乐逍遥心中清楚,这次寮月国之行绝不会轻松。
他独自站在舷窗前,望着下方连绵起伏的土黄色山峦,那些山头像是被寒风啃噬过的骨头,裸露出贫瘠的岩石与稀疏的枯草。
偶尔能看到蜿蜒的山道,细得像一条灰线,隐没在山谷与山脊之间,透着几分萧瑟与危险。
飞船缓缓降落时,他抬手结印,指尖灵光流转,将舱门处的隐匿阵法催动到极致。
淡青色的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艘飞船,将其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连灵力波动都被巧妙地掩盖。
若非近距离仔细探查,几乎不可能现这里藏着一艘来自中域的灵舟。
舱内传来轻微的能量波动,乐逍遥神识一扫,便知鸿蒙至尊塔内二层的父母与姐妹们都已进入修炼状态。
器灵小艾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贯的轻快:“放心,二层的防护禁制万无一失,就是再细小的蚊虫也飞不进去,更别说那些阴毒的蛊虫了。”
乐逍遥微微点头,心中稍安。他收起灵气飞船,决定亲身感受一下寮月国的气候与环境。
毕竟,接下来的行动需要极度谨慎,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初冬的寒风带着冰碴子刮在脸上,乐逍遥刚踏出隐匿阵法的范围,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风比他想象中更烈,像是带着生命,呜呜咽咽地在山谷间穿行,卷起地上的沙砾,拍打着身体,出细碎的噼啪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月白锦袍,袖口绣着的流云纹在这荒凉的高原上显得格外扎眼——这是他在中域时最喜欢的常服,料子考究,灵气充沛,却没想到会在寮月国成为最醒目的标记。
“难怪拍卖会那天他们连三枚丹药都抢不过别人。”乐逍遥裹紧衣襟,沿着山道往前走,脚下的土地冻得坚硬,每一步都能听到冰层碎裂的轻响。
“这么恶劣的环境,资源匮乏,财富有限也是可以想象的。”
在这样的地方,灵气都显得格外宝贵,灵石更是稀缺。
寻常百姓的日常生活,恐怕都要为了一口吃的、一件保暖的衣物而奔波。
他心中不禁对这片土地上的人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既有同情,也有更深的警惕。
越是贫瘠之地,越容易滋生极端的手段与残酷的规则。
远处的山坳里散落着几个低矮的土堆,若非看到袅袅升起的炊烟,根本想不到那是人家。
那些地窖的入口被厚厚的草帘遮挡,只留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寒风从缝隙里钻进去,出如哨子般的锐鸣。
乐逍遥远远望去,能看到偶尔有人影在草帘后晃动,动作谨慎而迅,像是在躲避什么。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寮月国的地图在脑海中缓缓展开。
地图绘制得并不算精细,但关键的城镇、山道、关隘都有标注。
标注着红色圆点的寮月城在三百里外,沿途标注的村落大多用虚线标注,旁边写着“蛊虫活跃区”的字样,字迹微微暗,像是被某种阴寒之力侵蚀过。
乐逍遥眉头微蹙。
蛊术,果然名不虚传。
他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一道金光从指尖弹出,没入眉心。
下一刻,符篆分身悄然凝聚成形,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脸上还刻意弄上了几道风霜刻痕,肤色也变得黝黑粗糙,与本地的猎户或商贩别无二致。
“只观察,不接触。”乐逍遥在心中对分身吩咐道,“遇到异常立刻退回来,不要逞强。”
即使是符篆分身,也蕴含着他的一缕魂念,损失了对本尊也是一种伤害。
更何况,这寮月国神秘莫测,谁也不知道暗中藏着多少眼睛,多少致命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