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正在接通中,乐彬的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投诚?向田国富摇尾乞怜,出卖庞国安,换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和一个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不!
他乐彬能从一个片儿警爬到市局局长这个位置,跪了多少人,喝了多少酒,干了多少脏活?
他靠的从来都不是乖乖认输,是赌命!
现在,他的全部赌注,都押在这通电话上。
乐彬抓起烟盒,想抖出一根烟,手抖得太厉害,烟盒直接飞了出去。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显得那么漫长。
终于,电话通了。
“喂?”
一个拖着长长尾音的声音传来,带着股没睡醒的慵懒和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感觉就是刚从哪个温柔乡里爬出来,被人搅了清梦。
那是赵瑞龙。
这种漫不经心,本身就是一种特权。
乐彬没有去捡烟,双手捧着话筒,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就像那个人就坐在他对面。
“赵公子,是我,乐彬。”
“哦,是乐彬啊。天塌下来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轻蔑。
毫无掩饰的轻蔑。
乐彬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不慌了。
一种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狠劲,瞬间冲上头顶。
他故意压低了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焦急又恐慌,仿佛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秘密汇报。
“赵公子!天确实快塌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脆响。
“哦?”电话那头的赵瑞龙轻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吕州能有什么大事?孙连城跳楼了?”
“不是跳楼!是月牙湖大酒店被人盯上了!”乐彬的语极快,生怕对方下一秒就挂断电话,
“侯亮平查到了月牙湖。”乐彬急促的说。
“查就查呗,那是环保局的事,你慌什么?”电话那头的赵瑞龙依然漫不经心。
“不仅是环保局的问题。”
“昨晚,侯亮平和省公安厅祁同伟半夜一起在月牙湖蹲守办案。现在网上帖子都传疯了!还有祁同伟和侯亮平在月牙湖的合影!”
“相关报道,我刚才我给您转过去了。”
电话那头,打火机的声音停了。
“我看到了,不就是碰上了吗?你慌什么?没出息的样儿。”
“赵公子,事情可是没那么简单!”乐彬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压低,“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省委调查组放出的信号弹!是冲着月牙湖来的,是冲着您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